第68章 灌溉渠被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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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宝赔了钱?沈大柱问。
赔了。沈青禾说。
沈大柱沉默了三息,他说:下次他再来,我不叫里正,我自己去。
沈青禾看着他,您去干什么?
去挡他。沈大柱说,他的声音不高,但稳,比以前稳得多。他说:他是我哥。他来欺负我闺女,我不管,那我算什么爹?
沈青禾看着父亲,他的背比以前直了一点,不多,但能看出来,她说:爹,您去挡他,我不拦,但您别动手,动手了,咱们就没理了。胡家会拿这个说事,说我们沈家的人不讲规矩,他们正好找理由。您记住——挡,不打。
挡不打?沈大柱想了想,他点头,好,我挡不打。
沈青禾走到他身边,两人站在田埂上,苗在阳光下随风摆,沈大柱蹲下去,摸了一株苗的叶子,禾儿,你说这苗秋天能收多少?
一亩一百八十斤。沈青禾说,比旧法多六成。
六成?沈大柱站起来,他的眼里有光,不是泪,是希望,他说:那我家的三亩地,能收五百四十斤?
沈青禾说,比以前多两百多斤,够吃一年,还能卖一百斤。
沈大柱笑了,笑得不多,但真,他说:禾儿,爹以前没用。以后——
以后有用。沈青禾说,爹,以后您帮我看着渠,有人来堵,您挡着,不用打,挡着就行,我给您一个工,每天十文。
十文?沈大柱愣了,我看渠还给钱?
干活就给钱。沈青禾说,看渠是活,是活就有工钱。爹,您现在是合作社的渠卫,这个名头,比以前当沈家老二好听。
沈大柱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田,他说:渠卫……好,我干。
沈青禾和父亲一起走回村。路上她没有多说话,她让父亲自己想,他需要时间。从到,不是一句话的事,是一步步的事,今天一步,明天再一步,走多了,他就站住了,站住了,就不是以前的沈大柱了,她不急,让他自己走。
傍晚,沈青禾去裴长渊那儿,射箭。今天她中了五箭红心,比昨天多两箭,裴长渊说:五箭,进步快。
快是因为你教得好。沈青禾说。
不是教得好。裴长渊说,是你稳了,稳了,箭就中,你今天比昨天稳,因为你今天做了决定,决定做了,心就不晃,心不晃,手就不抖,手不抖,箭就中。
沈青禾看着他,他说的是射箭,但她听出了别的意思。她今天做了什么决定?决定——挡沈大宝、修渠、给父亲一个工。这些决定,让她心里踏实了,踏实了,就不慌,不慌,就稳,稳了,就中。她笑了,裴长渊,你说话越来越长了。
长了?裴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弓,他说:不长了,还是七个字以内。
你刚才说了十八个字。沈青禾说。
裴长渊愣了一下,他数了数,然后说:偶尔。
偶尔十八个字也行。沈青禾说,以后偶尔变成经常也行,我不嫌你话多。
裴长渊没说话,他的耳朵尖又红了,沈青禾看见了,她没笑,她只是收了弓,走了几步。回头,明天见。
他说。
沈青禾走回家,走到院门口,她停了,院墙外的栅栏上,挂着一根绸带,红色的,约一寸宽,系在栅栏最上面那根木条上。绸带是新的,光泽很亮,她伸手取下来,绸带的另一头系着一小片纸,上面写了一个字:停。
停。
她把纸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字:停。意思是——停做豆腐?停种地?停合作社?还是别的意思?她不知道。但绸缎的味道和上次半夜闻到的一样,这是同一个人留的,不是警告,是威胁,——一个字的威胁,比三句话更重,她把绸带和纸片折好,放进袖子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晚,她站在院子里,栅栏裴长渊装的,绸带挂在栅栏上。他来过了,不只是走过——他留了东西。东西只有一个字,停。她不停,她做了决定。明天继续做豆腐,继续种地,继续带合作社。不停,那就继续往前走,走到底。她关上院门,把门栓拉紧,她回屋里,把绸带和纸片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放进空间里。空间角落的匣子,今天发出了一点微光,不是明亮的,是暗的,像快要亮但还没亮,她把纸片放进匣子旁边。匣子的微光在纸片上映了一下,映出了一条模糊的线,不是字,是光。光,她看不清,但她知道——这个匣子,快了,快到什么?她不确定,但她等着,等着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