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泡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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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坐起来,老头又道:“少爷,要不敲个背?刚搓完,敲一敲,舒筋活血。”
“敲!”陈昆想都没想,“敲!”
“敲背不贵,一毛钱。”
“我差那一毛钱吗?”陈昆继续趴着,“给我敲舒服了。”
老头应了一声,双手握拳,开始在他背上不紧不慢地敲打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节奏分明,力道透过皮肉,直达骨头,敲得他整个脊背都酥酥麻麻的。
老头显然是个老手,时不时还专挑几个穴位下手,拇指按压,指节顶揉,酸胀过后便是一阵通透的舒畅。
陈昆被敲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啥时候能有个专属的人,天天给他搓澡按摩就好了?
这年头也没个洗浴中心,搓澡的都是老大爷。
他上辈子去洗浴中心,一百三十八就有穿黑丝的小姐姐给你按摩踩背……啧,不能想,想多了容易犯错误。
“好了少爷,您歇会儿再走,外面风大,别受了风。”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工了。
陈昆翻了个身,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彻底放松后的慵懒和满足。
他坐起来,伸手去够衣服——借着毛巾的遮掩,他从洞府里摸出一块银元。
“来,老爷子儿,赏你的。”
老头接过银元,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块大洋!他搓一天的背,加上工钱,也不一定能挣到一块大洋!
他那张被水汽泡得发白的脸上,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鞠躬:“哎哟喂!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您歇着,您慢慢歇着,不着急!”
说完,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昆没有急着穿衣服。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默默地运转了一遍《饕餮噬灵诀》。
刚刚泡完澡,气血通畅,毛孔舒张,灵力的运转也比平时流畅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在缓缓流淌,滋润着四肢百骸。
他又试着运转了一下《饕餮炼体诀》中炼胃的法门。
中午吃的那一桌子“全胃宴”,此刻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明显感觉到胃部变强,但消化能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那么一大桌子菜,换做普通人,晚饭都不用吃了,可他现在已经又有点饿了。
“这功法……练下去怕不是要变成饭桶。”他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换好那身新买的藏青色棉袍,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年轻人干净清爽,脸色红润,跟几个小时前那个灰头土脸的赶路人判若两人。
他推开单间的门,顺着走廊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锦缎面的棉袄,一脸横肉,肤色黝黑,走路带着一股横晃的劲儿,甩着膀子,仿佛整条走廊都是他家的。
走廊其实不算窄,两个人靠靠边儿、点个头就能错过去。
但那人走在中间,丝毫没有让的意思,陈昆也没打算惯着他——他刚洗完澡,心情正好,但不代表他脾气好。
两人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陈昆纹丝不动。那人反倒被撞得晃了一下。
“你瞎呀!”那人站稳后,立刻瞪起眼睛,张口就骂。
陈昆愣了一下。他好好走着,这人自己横着膀子撞上来,还反过来骂他?
他都有多久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了?
在河通县,他低调做人;在彬县,他是黑夜里的杀神。
但此刻站在澡堂走廊里的他,只是一个刚洗完澡、穿着新棉袍、心情不错的年轻人。
“哎呦,兄弟,对不住对不住。”陈昆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和气,“刚洗完澡,舒服迷糊了,没注意。抱歉啊。”
那人见他赔了不是,反而更来劲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骂骂咧咧:“操,下次走路长点眼睛!爷今天心情好,不然高低卸你一条腿!滚犊子!”
说完,他拿着钥匙牌,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陈昆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副和气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目送着那人走进走廊深处,看着他在甲子一号房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有点力气,有点背景,或者只是单纯地习惯了横行霸道,就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他。
放在以前,他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但现在?
陈昆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隔音的木板墙挡住了各个单间里的水声和说话声。
这年代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者,没有尸体,就没有事儿。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甲子一号房的门虚掩着,那人刚进去,正在解棉袄的扣子。
陈昆推开门,闪身而入。
那人听到门响,下意识地回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急速放大的、灰白色的骨锤。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砸在厚皮革上的声响。
那人眼睛都没来得及瞪大,身体便软软地瘫了下去,额头上渗出一缕暗红。
陈昆低头看了看,骨锤上沾了点血,不多。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人的后脖领,像拖一袋土豆一样,心念一动,将他扔进了洞府的分解窟里。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甲子一号房,留下钥匙,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
他走下楼梯,经过柜台时,掌柜的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先生洗好啦?舒服不?”
“舒服,非常舒服。”陈昆笑了笑,掀开棉帘子,走进了滨城冬月的寒风中。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映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
他站在澡堂门口,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了看夜空。
“以前让人欺负够了。
现在,谁再跟我横,就让他成为我进阶的资粮。”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拢了拢棉袍的领子,转身朝着傅家甸的方向走去。
身后,清河池的招牌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灯光透过棉帘子的缝隙漏出来,温暖而安宁。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二楼最里面的单间里,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