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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泡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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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吃饱喝足,从饭馆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天色有些阴沉,但还没全黑。

他站在街边,回想了一下刚才跟店小二打听的信息——

傅家甸的几条街,那是滨城的药材集散地,大大小小的药堂、药栈都聚在那一片。

他打算先去踩踩点,摸摸行情,明天一早好直接下手进货。

他沿着街道往傅家甸的方向走,正琢磨着路线,路过一处门脸时,

一股裹着水汽和肥皂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烘烘的气息。

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门脸上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清河池”。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的刚洗完澡,脸上红扑扑的,头发还湿着,裹着棉袄急匆匆地钻进寒风里;

有的则是刚来,缩着脖子掀开棉帘子往里钻。

陈昆站在门口,愣愣地看了两分钟。

多久没泡澡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得去澡堂子泡一泡,搓一搓,那才叫过日子。

穿到这边来之后,条件有限,顶天了就是烧盆热水擦吧擦吧。

“走,必须搓个澡。”他下定决心,一掀棉帘子,走了进去。

门帘一掀开,一股热浪裹着水汽扑面而来,与外边的天寒地冻简直是两个世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掌柜,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态度很是客气:“先生,洗澡啊?是大池子还是单间?”

“单间。”陈昆想都没想。

这年头的卫生条件,让跟不认识的人共用一池水,他膈应。

单间虽然贵点,但清净自在。

“单间多少钱?干不干净?”

“您放心,绝对干净!每客一换水,伙计们都仔细擦过的。”

掌柜的笑眯眯地道,“单间五毛,送一壶茶水。搓澡另算,两毛。”

陈昆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往柜台上一搁:“来个干净的单间。等我泡好了,叫搓澡师傅上来。茶水给我来壶上好的茉莉花。”

掌柜的接过银元,眼睛一亮,连忙从柜底下摸出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

双手递过来:“好嘞!您楼上右转,甲子二号房。

搓澡您安顿好了喊一声,我让师傅上去。保管干净,都收拾好了!”

陈昆接过钥匙,顺着窄窄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间装着电灯,但灯泡功率不大,光线昏黄,映得走廊里影影绰绰。

隐隐能听到两旁的单间里传出的说话声和水声,隔音不算太好。

他顺着门牌找过去,果然看到了“甲子二号”的木牌。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潮气和热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隔间不大,里外两进。

外间有个木柜子和一个架子,可以放衣物和随身物品。

往里走,是一张窄窄的榻,上面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

再往里推开一扇门,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小池子,水泥砌的,贴着白瓷砖,水龙头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池子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蒸汽袅袅升腾,墙壁上挂着一层温润的水垢,看得出这间池子确实常用,也常清洗。

这时候伙计送茶上来,敲门声响。陈昆让伙计进来放下茶壶。

陈昆反手关上门,三两下脱了衣服,挂在柜子里。

他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值钱的东西都收在洞府里。

赤条条地走到池边,先伸手试了试水温。

微微有点烫。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适应一下,但对他来说,正好。

他慢慢地沉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胸口,直到只露出一个脑袋搭在池沿上。

“哎——我操,舒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从穿越到现在,他就没这么舒服过。除了……咳,除了某些特定时刻。

但那种舒服和这种舒服不是一回事。

这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弛,是连日奔波、厮杀、赶路积累下来的疲惫,在热水的浸泡下,一点一点地融化、消散。

骑骡子颠了两天,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会儿泡在热水里,感觉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都在慢慢舒展。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就这么静静地泡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泡得浑身发软,懒洋洋地抬起手,往胳膊上一搓——好家伙,泥卷子都下来了。

“该搓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喊人,门口适时传来了敲门声。

“先生,搓澡不?”一个略带山东口音的声音问道。

“来来来,赶紧进来。”陈昆从池子里爬起来,浑身冒着热气。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短裤,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双被水汽泡得发白的小腿。

他手里拎着一条搓澡巾,肩上搭着一条干毛巾,瘦瘦的,但看着精干。

“先生泡好了?您躺榻上,我给您搓。”老头说话带着明显的山东口音,嗓门不大,透着股实在劲儿。

陈昆从池子里出来,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先喝了几口茶水,就往那张窄榻上一趴。

榻上铺着毛巾,但刚从热水里出来,乍一接触到空气,还是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老头把搓澡巾套在手上,提起一瓢热水,先往他背上泼了一瓢,让皮肤湿润起来。

然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带着适中的力道,开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搓动起来。

搓澡巾有些粗糙,但老头的手法老练,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卡在“有点疼但很舒服”的那个临界点上。

随着老头的动作,一条条灰白色的泥卷开始从皮肤上脱落。

老头一边搓,一边随口搭话:“少爷,您这身上的泥儿可不少啊。

不过瞅您这皮肤,白净着呢,不像干粗活的人,咋积了这么多泥?”

陈昆趴在榻上,哼哼着应付:“嗨……出门赶了好几天路,风餐露宿的,哪有条件好好洗洗。”

在东北洗澡,不搓澡等于白洗。

这句话是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信条。

老头给他搓了个全套——先搓后背,再搓胳膊,然后是腿,正面,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搓完一遍,用热水冲掉身上的泥垢,换了条干毛巾,又打了一遍皂角水,搓出细密的泡沫,再冲两遍。

等老头最后一遍热水冲完,陈昆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那种从里到外的干净,让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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