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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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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昆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冷。

朋友依旧嬉皮笑脸。

第三遍没说。陈昆直接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打火机扔出窗外,然后揪着那朋友的领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耳光,拳拳到肉,打得对方鼻血横流,哭爹喊娘。

其他朋友吓坏了,赶紧上来拉,最后不欢而散。

事后没人说他打得不对,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惊悸——那不只是愤怒,那是种要把人撕碎的眼神。

陈昆自己清楚。

他有时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信得过的朋友说:“我是精神病,但我又不傻。”

他明确知道自己情绪里藏着一些危险的、不稳定的、与“正常人”的温和克制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端的、带有毁灭倾向的“领地意识”和“占有偏执”。

大部分时间,他能用理智、教养、社会的规训把这头怪兽牢牢锁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给它套上名为“文明”的枷锁。

直到此刻。

直到他看着二妞——这个在冰冷异世给予他唯一温暖、被他笨拙地“标记”为“自己的女人”、在他心底最柔软处占据了一小块“领地”的姑娘——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凋零、枯萎。

锁链,断了。

从小到看金陵大屠杀,看十二钗等爱国教育电影,他的性格都把自己自然代入受害者的角度、

穿越后孤独无依的漂泊感、对这个世界冰冷的疏离、以及心底那头一直被压抑的、对“所属物”被侵犯毁灭的暴怒怪兽……所有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什么隐忍,什么筹划,什么猥琐发育,什么从长计议……去他妈的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鬼子的方向,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不是复仇的火焰,那是更纯粹、更疯狂的东西——是“我的东西被毁了,那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我要把你们连带你们的世界一起拖进地狱”的、彻头彻尾的毁灭欲。

他感觉不到寒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驱动着这具躯壳的、冰冷而炽烈的指令: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从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还保留着些许现代人思维、试图权衡利弊的陈昆了。

那是他心底那头被彻底释放的、名为“偏执”与“毁灭”的怪兽,第一次披上人皮,行走于世。

陈昆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丹田内的“噬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带着冰冷的杀意,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雪坡后抬起头。

脸上再无半点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如同九幽地狱般的寒焰。

他心念一动,那把加装了骨质消音器的“三八大盖”出现在手中。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沸腾的杀意稍微凝实。

他举枪瞄准,动作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锥心之痛。

远处,那几个鬼子似乎从惊吓中回过神,骂骂咧咧地踢了踢二妞干瘪的遗体,然后挥手示意伪军们继续“打扫”,

自己则聚在一起,对着山寨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什么,脸上甚至带着点扫兴和晦气的表情。

距离大约二百多米。风速,忽略。目标,那个矮壮的、刚才想碰二妞的鬼子军官。

陈昆趴伏在雪地中,将枪架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右眼贴上冰冷的枪栓后方,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在视野中微微晃动。

他调整着呼吸,心跳在仇恨的催动下如擂鼓,却奇迹般地没有影响他持枪的稳定。

《饕餮噬灵诀》默默运转,一丝灵气让他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体,也让他对枪械的掌控、对目标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他仿佛能“看”到子弹即将划出的轨迹。

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枪身微微一震。

远处,那个正挥舞着手臂、对伪军小头目说着什么的矮壮鬼子军官,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左手捂住了腹部,指缝间迅速洇出暗红的颜色。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茫然地抬头看向子弹可能飞来的方向,张了张嘴,然后缓缓跪倒,歪倒在雪地里。

“敌袭——!”

“狙击手!那边!在那边山坡——!”

短暂的死寂后,伪军和剩下的鬼子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叫喊起来,纷纷卧倒,或躲到残垣断壁、树木后面。

杂乱的枪声随即响起,子弹“啾啾”地呼啸着,朝陈昆所在的大致方向胡乱射来。

陈昆迅速拉栓退壳,第二发子弹上膛。趁着进入这种玄妙的状态,他又一枪带走了一个鬼子士兵。

当密集的子弹射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躲在石头后边。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打在石头上、掠过树梢的尖锐声响,有几发甚至擦着他身边的大树树干飞过,打下一蓬蓬树皮和积雪。

“砰!砰!哒哒哒……”

枪声如同爆豆,中间夹杂着鬼子的怒吼和伪军的怪叫。

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过来,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身下的积雪被打得噗噗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陈昆背靠着树干,心脏狂跳,冰凉的手心紧握着步枪。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置身于如此密集的现代火力覆盖之下,和之前狩猎、甚至想象中都完全不同。

那种死亡贴面而过的压迫感,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人肝胆俱裂。

恐惧吗?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沉淀下来的杀意,和一丝荒诞的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趁着敌人火力被吸引、尚未完成精准包抄的间隙,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雪坡上那块巨石后,空空如也,连地上那枚弹壳也被他收走。

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片被子弹掀起的树皮,证明着刚才这里曾有一个致命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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