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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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陈昆趴在雪坡大树后的灌木丛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冻硬的泥土里。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液般蔓延全身——
为什么要贪那点猎物!为什么要今天出去!如果自己在寨子里,能第一时间带着二妞躲进洞府!
她在哪里?
他强迫自己瞪大眼睛,在
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被抓住了?还是?他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他看到后寨那片相对开阔的雪地上。
几个穿着呢子军大衣、戴着屁帘帽的鬼子兵,正围着几个被二鬼子压着、按跪在雪地里的女人。
旁边还有几个点头哈腰的伪军小头目。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陈昆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那几个女人,看衣着身形,像是寨子里后宅的女眷!当家嫂子她们?
他拼命地看,目光急急扫过。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在那个小圈子的边缘,一个穿着靛蓝色新棉袄的身影,被两个伪军一左一右扭着胳膊!
虽然头发散乱,侧着脸,但那身形,那衣服……是二妞!
陈昆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
只见一个矮壮的鬼子军官,似乎对那蓝色棉袄产生了兴趣,咧着嘴,搓着手走了过去,伸手就去摸二妞的脸。
二妞拼命挣扎,扭开头,甚至试图用脚去踢。
旁边的伪军使劲按住她。
那鬼子军官似乎被激怒了,骂了一句,抬手似乎要打。
就在这时,被按住的二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竟然暂时挣脱了控制!
她手中寒光一闪——是陈昆之前给她用来裁衣的那把锋利的骨剪!
“噗!噗!”
两声闷响,离她最近的两个伪军惨叫着捂着手臂或胸口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八嘎!”鬼子军官和其他伪军大惊,立刻举枪对准了二妞。
二妞握着滴血的骨剪,背对着陈昆的方向,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挺得笔直,面对着数支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嘶喊,穿透了寒风和远处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当家的——!要报仇——!”
“死了也不让狗日的糟蹋——!”
话音未落,在那些鬼子和伪军惊愕的目光中,二妞双手握住骨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心口狠狠戳了下去!
“不——!!!”陈昆在心底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冲出去。
噬灵气突然运行到双眼,他的眼睛好像能够看清二妞的情形。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骨剪刺入二妞心口的刹那,她胸口那枚陈昆亲手种下的禁制符文,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骤然被触发!
一股无形的、阴寒的力量从符文中爆发,瞬间席卷了二妞全身!
在附近人置信的注视下,二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仿佛全身的血肉精华、生命元气,都在那短短一两秒内,被那枚禁制符文疯狂地抽取、吞噬!
她那年轻饱满的脸颊迅速塌陷,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乌黑的头发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
短短几个呼吸,一个鲜活娇嫩的少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具如同风干了数十年的、瘦小干瘪的老妪尸身!
握着骨剪的手无力地垂下,那把她亲手缝制、今早还带着体温的靛蓝色新棉袄,此刻空空荡荡地罩在一具枯槁的躯壳上。
雪地上,只剩下那具胸口插着骨剪迅速冰冷的干尸。
围着她的鬼子和伪军全都吓傻了,端着枪,张着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仿佛见了鬼。
那矮壮的鬼子军官更是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围,刚才那点淫邪的兴致早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陈昆趴在雪地里,看着二妞那迅速干瘪枯萎的躯体,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某种东西碎裂、然后被滚烫的岩浆灌满的轰鸣。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或愤怒。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黑暗、扎根于他性格最深处裂缝里的东西,终于被最残酷的现实彻底点燃、引爆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点“不对”。
别的小孩玩具被抢了,会哭,会告状,会想办法抢回来。
他不是。如果那是他真心喜欢、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强行夺走或毁掉,他幼小的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往往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毁灭欲的暴怒——
“我得不到,毁掉也不给你”,,“我的东西,谁敢碰,我就毁了谁”。
这种偏执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像潜伏的病毒,偶尔发作。
印象最深的有两次。
一次是他十几岁时,跟一个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哥哥吃饭,他带了女朋友。
那哥哥可能喝多了,也可能只是出于长辈对弟弟的亲近,拍着他肩膀开玩笑:“行啊小子,弟妹长得真水灵!”说着,还带点酒意地、轻佻地用手指挑了一下那女孩的下巴。
就那一下。
陈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兄弟情义、酒桌礼仪全炸没了。
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了过去,然后扑上去拳打脚踢,状若疯虎。
哥哥被打懵了,满脸是血。
后来酒醒了,陈昆看着医院里缝针的哥哥,心里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他清晰地意识到,在那一刻,他是真的疯魔了。
就因为他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此,他和那个亲如兄弟的哥哥形同陌路。
另一次是多年后,他闲来无事养了两只小乌龟。
有个不太着调的朋友来家里喝酒,喝高了,觉得好玩,拿起一只小乌龟,用打火机去烧它的尾巴和四肢。
陈昆看着那小东西在火焰下痛苦地缩紧四肢,心里的火“噌”就起来了。他压着声音说:“别玩了,过来喝酒。”
那朋友没听,还在傻笑,继续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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