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凶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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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自己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总是让江与夏受伤,总是让他替他挡在前面,总是等出了事才反应过来。
他记得徐北里说过,他忘了江与夏是因为大脑想保护他。
可他现在觉得,也许不只是保护。
江与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应臣那双通红的眼睛。眼眶里蓄着水,没有落下来,但已经蓄了很久了。
“你没睡好?”江与夏问。
应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与夏。
江与夏没有追问。他推开应臣的手臂,下床去了洗手间。
应臣看着自己空了的怀里,那道被抽离的触感比手臂的麻木更清楚地传过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紧,鼻子发酸。然后他的泪就落下来了,没有声音,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被推开?还是别的什么?换做以前,他不知道委屈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哭。
这些感受都很陌生,陌生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侧着身子蜷成一团。
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姿势,把自己包起来,缩小,不让任何人进来。他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姿势了。
江与夏简单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变成一个球的应臣。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他愣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想这人怎么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书里的描写——那个男孩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像一只被关过笼子的动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那是应臣很小的时候,在那个他后来再也不愿意提起的家里,学会的第一个保护自己的方式。
江与夏站在床边,看着那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球。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很轻,但很疼。
江与夏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他伸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被角被应臣攥在手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后脑勺和一截睡衣领子。
他没有再用力,俯下身,隔着被子贴在应臣身上,把下巴搁在那团隆起的轮廓上。
被子里的人没有动,但肩膀在轻微地抖,每一下都在诉说着他的委屈。
江与夏就那样趴了一会儿,感觉到被子下的身体在努力把那些抖动压下去,但越压越明显。
“撒手。”江与夏开口。语气不重,是征求,也是命令。
被子没松。
“出来。不出我走了。”他说。
他知道应臣现在需要什么。
这个人忘了所有,但身体还记着那些最本能的东西——被推开会委屈,被留下会恐慌。
他不能一直等,因为他不知道应臣在里面想了什么,是不是又把自己绕进了某个越缠越紧的结里。
他需要先让他出来,先看到他,先让他知道他没有走。
他等了几秒。被子的边缘松动了一点,然后从里面慢慢拱出一颗脑袋。
应臣的头发乱着,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他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抬头看向江与夏,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你凶我。”
江与夏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不凶你,你会出来吗?”他问。
应臣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
江与夏站起来,绕过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重新躺下,跟应臣面对面。
他侧躺着,额头几乎碰到应臣的额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枕头套上有一片洇开的湿痕,是应臣刚才埋在里面的时候留下的。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湿痕,指尖凉凉的。
“爱哭鼻子的橙橙。”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他凑近一些,用鼻尖蹭了蹭应臣的鼻尖,“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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