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早就管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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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墙和家具，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是顾言的声音，在跟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然后一个更低的声音回了他一句。

那是江与夏。

应臣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每踩一级台阶都要先确认重心稳了才踩下一级。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顾言先开口：“老大，你怎么下来了？”

江与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应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没理顾言，径直朝沙发走过去。他在江与夏面前站住。

江与夏仰头看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你能走了？”江与夏问。

“能走几步。”应臣说。

江与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下来干嘛？”他问。

“找你。”应臣说。

江与夏看着他，没接话，也没走开。两个人就那样站着，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自觉往后退。顾言最先消失，肖恒跟在他后面。陆年和赶紧跟上他的哥哥，徐北里跟溪寒对视了一眼，也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找我有什么用？”江与夏问。

“不记得也可以找。”应臣说。他伸手去握江与夏的手腕，力道很轻。

江与夏没有挣开。应臣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骨上，感受到那里稳定跳动的脉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他觉得应该这么做。

那道脉搏落在他的指腹下，带着一种他无法命名的熟悉感，像是他已经摸过很多次，多到他的手指记得这个位置的纹路。

“你以前也这样。”江与夏说，“不记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以前是什么样？”应臣问。

江与夏看着他，过了几秒，他开口：“你以前很烦。管得多。做什么都要跟着。我说一个不字，你就有十种办法让我把那个字吞回去。”他停了一下，“但你也没做错什么。是我愿意的。”

应臣听着他说这些，试图在脑海里找到对应的画面，但那些画面不在那里。

他只看到眼前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着他曾经的样子，语气里有一种已经习惯的熟稔。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画面长什么样。

“我可以重新认识你。”应臣说。

江与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

“随便你。”他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你走不了几步，别站着。坐那儿等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应臣看着他走进厨房，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杯子碰撞的轻响。他坐回沙发上，靠着靠垫，目光落在厨房门口。

江与夏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应臣伸手拿杯子的时候，碰到了江与夏的手背。

很短暂的一下，江与夏没有缩回手。

应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放下杯子，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谢谢。”他说。

江与夏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位置。“不用谢我。这屋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你买的。我只是拿过来用。”

“包括你？”应臣问。

江与夏转过头看他。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快又压了回去。“不是。”他说，“我留下来，是因为你出事了。等你好了，等你把事情都处理完，我随时可以走。”

应臣看着他，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水，水面很平静，没有晃动的波纹。“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这儿？”他问。

江与夏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因为你还坐在这里，还没好。”他说完朝楼上走去，这次没有停。

应臣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一级一级向上，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放回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闭上眼。那道脉搏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指腹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但他知道，他不想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