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巴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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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愣了一下，他还在消化应臣不记得江与夏这件事，被问到公司，脑子没转过弯来。肖恒接上：“公司很好。在江美人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了。你是不知道江美人的手段，老大，比你还狠。”

顾言在旁边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证明某件事的出口。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江先生知道你醒了会很高兴的。他现在在A市出差，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江先生是？”应臣问。

肖恒和顾言同时看向他。

“不是吧老大？”顾言问，“你来真的？你真不记得？”

“你真不记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应臣没理他，看向肖恒。

肖恒回答：“江先生叫江与夏。是你的爱人。”

应臣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没有产生任何联想，没有画面，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那三个字对他而言是空的。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觉得。

他的心跳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快了半拍。那种细微的加速不受他控制，像是身体记住了某个名字，但大脑还没跟上。

“如果你在他回来之前还没想起来，那老大，你保重。”顾言说，“他会生气的。”

应臣看着顾言那一脸“我说真的”的表情，没说话。

他并不怕谁生气，但他注意到顾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太好的画面。这个反应让应臣在意。

顾言承认他害怕，他就是这么没骨气，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惹江与夏生气的，太可怕了。

江与夏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他进房间的时候，顾言、肖恒、陆年和、溪寒都在。徐北里正在给应臣做例行检查，手里拿着昨天的报告单在比照数据。

江与夏走进来，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徐北里身旁，看了一眼报告单：“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徐北里刚开口，就被江与夏打断了。

江与夏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应臣。应臣也在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应臣看着面前这个灰黑色长发的男人。

他判断不出对方的年纪，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身份，但他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身体里某个被关了很久的东西动了。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像是认出了什么熟人，在无声地兴奋。心跳比刚才快了很多，胸口有发紧的感觉，不难受，但很重。

江与夏开口：“我是谁？”

应臣看着他的脸，试探性地回答：“江与夏？”

江与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连嘴角都没怎么动，顾言站在后面，后背凉了一下，在心里默默为应臣祈祷。

江与夏抬手，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没收着力。应臣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房间里没人出声。

江与夏抓住应臣的头发把他的脸拉回来，面对自己。

“谁允许你忘记我的？”他的声音很平，尾音压得很低。

应臣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生气。他自己都意外，这个完全陌生的人打了他一巴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

他看着江与夏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水光，看着那道顺着脸颊滑下来的泪痕。

他只觉得心疼，心很疼。

他抬起手，擦去江与夏脸上的泪。“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与夏的手还抓着他的头发，但力道松了。应臣就着那个姿势，伸手抱住了他。他的手臂没有力气，只能用很轻的力道环着江与夏的腰。他把脸贴在江与夏的胸口，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

江与夏没有推开他。

他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不怪你，没有说任何一句原谅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应臣抱着他。

然后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应臣的头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账我们后面再算，但你敢再忘一次试试。”

应臣没有回答。他收紧了一点手臂，那已经是他当下能用的全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