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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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确实放着一杯水,玻璃杯,水是满的,杯壁上没有凝水珠,放在保温垫上,被人算好了他不管在哪个时间醒来都能喝上。
他的声音没有被他那段递过来的话带走,他重复了一次:“回答我。”
应臣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想我了吗,宝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他轻轻揉过的沙哑,“我在公司。把水喝了好吗,润润嗓子。”
江与夏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有把那个动作带到声音里。
他端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刚好。“为什么需要润嗓子,你不知道吗?”
他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确实比平时低了一些,确实有些使用过度了。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的笑,但没有说话,段沉默本身就是一句回答。
他继续喝着水,听着电话那头那层平稳的呼吸,像是要用那道呼吸来判断某些他在电话里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很轻,像是从听筒边缘某个没有被完全压住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持续而细微,带着一种空旷的、像是站在开阔地带才会有的感觉。
江与夏的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腕上那两道还在微微发烫的红痕上,他知道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发烫。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语气放得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
应臣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准备好了,只是等着它被问出来:“可能不太行,要出差。”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江与夏“哦”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那你忙吧。”他说,然后放下杯子。
应臣应了一声,说了句“挂了”,然后电话被切断了。
江与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听到了最后那一声——在电话即将彻底断开、信号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缝隙里,传过来一声极短促的鸣笛声。
距离不近。
那一声短促而清晰,落在他耳中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在了实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没有再回拨,因为他知道应臣不会接,更不会改口。
他只是靠着床头柜站了片刻,在心里把那道声音和它对应的位置对了一遍。
他放下手机,撑着床头柜站起身,朝浴室走去,步伐比之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道被反复调整过的谨慎。
洗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他的头发没有扎,披散着垂在肩侧。
领带不知道被放哪里去了,大概是昨晚折腾的时候不知道掉到了哪一处缝隙里,他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就从抽屉里随手捞了一根黑色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高马尾,利落,但不再有那种被什么属于应臣的物品包裹住的感觉。他没有多看镜子里的自己,只在走到楼梯拐角时停顿了一下。
那里挂着一面全身镜,他经过时余光扫到自己的腰侧,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微微发热,很快又褪去,像是那道热度只是路过。他挪开视线,加快脚步下了楼。
客厅里,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姿态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江与夏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落在他脸上。“他让你拦着我?”他的语气不高,陈述句,没有多余的起伏。
陆年和放下杂志,摊摊手,动作幅度不大,但态度分明。“显而易见。”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被安排好的对话顺着预期的时间线走过来,不需要加太多力气。
江与夏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一段话被压缩到只剩一个口型,然后落回原处。
“打一架吧,你拦不住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随意。
他感受着手腕上那道温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里像是流过一道被加热过的风。
他不知道应臣会面对什么,他也不打算去猜测。从很早以前起,他就不打算赌那方面的可能性。
陆年和站起身,挡住他走向门口的路。“他不会想让你去的。”他说,语气放得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在那。”陆年和加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替应臣多拖几秒,又像是他也想先确认一下江与夏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江与夏没有说话。
他确实听到了那声鸣笛,极其清晰,清晰到不可能是巧合。
那些夜晚,他总在数着鸣笛回响起来几次。他对那个声音的熟悉程度,几乎已经刻进了他的日常里。
他看向陆年和,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我说了,你拦不住我。”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这一步在告诉对方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需要再谈第二次。
陆年和没有让开,他没有见识过江与夏的战斗力,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觉得这人看起来还没从昨晚那场折腾中缓过来,脚下的步子甚至还有些轻。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伸手,准备拦一下,打算用一点自己够用的力道把他轻轻推回客厅方向,先别往门口走。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江与夏的动作,只觉得手腕被握住、重心被带偏、身体被一股并不凶猛的力道顺势放倒——干脆、利落。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仰躺在地毯上,脖颈处抵着一片冰凉的金属。那是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被江与夏从哪儿摸出来的,刀身短而窄,刀尖正对着他喉咙的位置,力道刚好停在表皮上方。
陆年和睁大眼睛。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好几条信息:江与夏的动作比他预想中快很多;那道力道没有多余的部分,每一寸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他拿刀的手很稳,连呼吸都没有变快。
他躺在地毯上,看着江与夏居高临下的目光,那道目光带着一种明确的结束感。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得有点冒失了。他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做太多多余的动作,在心里咆哮:不是,应哥,这是我能拖住的人吗?就让我拖!
江与夏没有理会他,把刀往旁边一丢,刀身在落地之前打了一个旋,然后安静地停在地毯上,没有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