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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把脏东西弄干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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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他的方式——脏了,要弄干净,把衣服脱了。

江与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管家的笑容没有变,他也知道自己被读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下摆那块污渍,像是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污渍,指尖蹭过面料,感受着那处微微有些发硬、像是已经干涸的痕迹。

“好的,谢谢。”他说,声音平淡。

他把手里的蛋糕提起来,那只精致的纸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系着的丝带还保持着从蛋糕店出来时完整的蝴蝶结形状。

“我买了蛋糕。”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像是孩子想要分享好东西的期待,“章叔要一起吃吗?”

管家的眼睛亮了一瞬。

章管家那双被岁月磨得通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触动了——是怀念,是感动,是一种“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的、压在心底太久的东西。

江与夏叫他“章叔”。

那是他很早以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跟在他身后跑、被他一勺一勺喂饭、在他害怕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的那个称呼。

那个称呼,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了。

章管家脸上的笑更真了一些,那层得体而温和的面具像是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那片真实的、被岁月磨得有些粗糙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在这个家里,他不能坐下来和小少爷一起吃蛋糕,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管家”身份的亲近。

那是会害了江与夏的。

“谢谢小少爷,”他的声音有些涩,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正常、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是不用了,不合适。”

他说完,伸手接过江与夏脱下外套,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将外套搭在臂弯里。

“快吃饭了。”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餐厅的路,“小少爷先吃饭吧。”

江与夏点点头,没有再看章管家,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章管家是不是在看他,他知道他在看。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肩上那些看不见的重量正在被取走——那件外套,和外套里可能藏着的一切,都会被洗干净,被处理干净,被还给他一件干净的、没有负担的、可以重新穿上的衣服。

章管家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用那种隐晦的、不能明说的、像是暗号一样的语言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餐厅里的灯已经全亮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冒着热气,香气在暖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带着家常的、诱人的温度。

江晓晓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转过身。

江峰正在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步伐从容,一只手扶着深色的木质扶手,另一只垂在身侧。他的姿态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点慵懒的优雅,但他的目光是锐利的,从楼梯顶端就开始扫过整个餐厅——从餐桌上的菜,到江晓晓的表情,再到江与夏走进来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江与夏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道无声的扫描,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破绽。

他没有回避,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步伐,就那么迎着那目光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走到餐桌前,将手里提着的蛋糕放在江晓晓的手边。

他放下的动作很轻,纸盒碰触桌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抬起眼,朝江晓晓露出一个灿烂的、像是太阳一样明亮的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分寸感很强的礼貌性微笑,不是那种用来应付江峰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假笑,而是真切的、分享了一个什么秘密的、带着孩子气的明亮笑容。

他的眼睛弯起来,眼尾微微上扬,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在用这个笑容告诉江晓晓——蛋糕给你了,你可以打开吃,没关系。

江晓晓看着他那个笑容,心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峰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

“洗手吃饭吧。”

那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父亲在提醒孩子的温和。

但他从江晓晓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一瞬,目光在桌上那只深蓝色的蛋糕盒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江晓晓看到了。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但江峰没有再看蛋糕盒第二眼,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径自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开始仔细地揉搓自己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根手指都仔细地揉搓过,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与夏在洗手台旁边静静地等着。他没有急着上前,没有急着抢位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江峰的背影,听着水流冲刷皮肤的声音。

他的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不需要着急,不需要催促。

“你妈妈也喜欢吃蛋糕。”江峰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冲刷的哗哗声和他低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不协调的二重奏。

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手上,没有抬头,没有转头,那句话好像只是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不小心被别人听到了而已。

江与夏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看到了江峰眼里的温柔——那是一种和他很不相符的、像是从另一个人的眼睛里借来的温柔。

那温柔在江峰眼里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像是春天里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雪,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积起来就化了。

那温柔很快就不复存在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江峰的眼眶微微收缩了一些,眼神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感情的冷。

“是吗?”江与夏问。江峰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

江与夏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歪了一下头,“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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