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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别皱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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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心口的橙子小狗是我”吗?

他不敢。

他怕说了,江与夏会用那种冷淡的、疏离的、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然后说“应总,我不记得了”。

他承受不了那个。

江与夏伸出手,指尖落在应臣的眉心,轻轻地、慢慢地抚平那道蹙起的竖纹。

指腹从眉心向两侧滑动,一下,两下,三下,带着耐心的温柔。

“别皱眉。”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应臣看着眼前这人,感受着他的指尖在自己眉心划过的触感,感受着那种熟悉的、只有江与夏才会用的力道和节奏。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是想哭,是委屈,是思念,是一种“你终于肯碰我了”的如释重负,是一种“你还在,你还知道怎么让我不皱眉”的心安。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试图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与夏的手从他眉心移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应臣的锁骨。

那处皮肤在衬衫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健康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应总这里缺了点什么。”他说。

应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漾起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

但他的眼底是有光的,那光很亮,亮到像是在说“你还在,你还记得”。

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用来绑头发的领带上——那条纯黑色的、没有花纹的、质地是哑光丝绸的领带。

那条领带跟了他很久,是他最喜欢的一条,后来被江与夏拿走了,他没有要回去,甚至没有问过。

那条领带在江与夏的发间缠绕了两圈,系成一个简洁的结,垂下来的两端刚好落在后颈的发际线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用这个好不好?”应臣问,声音哑,但很轻。

江与夏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是打量,是确认,是“你真的想要吗”的询问。

“你喜欢?”他问。

应臣点点头。

江与夏抬手,指尖落在领带的结上,准备把它解下来。

应臣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指尖微颤,但握得很紧。

他的拇指在江与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语言——“不用了”。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留给你。”

他又将头埋进江与夏的肩窝,脸贴着那处温热的、微微跳动的皮肤,鼻尖蹭着那层薄薄的、带着淡淡气息的皮肤。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紧到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乖宝,过得好吗?”他的声音闷在江与夏的颈侧,很低,很轻。

江与夏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触感——应臣在亲他。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他的嘴唇擦过那处皮肤,带着微微的、湿润的温度。

“挺好的。”他说。

他的手指还在应臣的发间游走,一下一下。

洗手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远处透过墙壁传来的、隐约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应臣没有说话。他在感受。

感受江与夏的体温,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的触感。

他需要把这些都记下来,记在身体里,记在骨头里,记在每一个细胞里——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抱他,不知道明天醒来,他还会不会记得今晚。

江与夏也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块手表,那条领带,那个耳钉,那些被江峰拿走检查过又还回来的东西,那些被电击、被扎针、被灌药的日子。

那些在深夜里被冻醒时、告诉自己还活着的夜晚,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白玫瑰、那个人、那片回不去的地方。

他不能认他。

不能在这里,不能是现在。

因为江峰在看。

因为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在看。

因为他不知道,他的“认”,会给应臣带来什么。

那个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消失”的目标?

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失联?

会不会在某一个深夜接到电话,说“应臣出事了”?

他赌不起。

但他可以给他一点甜。

一点就好,刚好够他撑过下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夜晚。

江与夏低下头,嘴唇凑近应臣的耳边,呼吸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橙橙。”他叫了一声。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应臣听到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抱得更紧了,紧到江与夏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应臣将脸深深地埋进江与夏的颈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那层薄薄的、温热的皮肤里,被吸收了,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想让江与夏知道他在哭。他不想让他担心。

江与夏感觉到了。

那滴泪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插进应臣的发间,五指收紧,轻轻攥住那粗粝的发丝,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我在这里,我不会消失,我会回来的。

洗手间外,宴会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在这间不起眼的洗手间的最后一间隔间里,两个人正抱在一起,一个把脸埋在另一个的颈窝,拼命忍着不要哭出声;另一个将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收紧,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无声地说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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