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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觉得眼熟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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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看着管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书房在哪?”他问。

不是刻意为难,是真的不知道。

这栋别墅太大,房间太多,而他被“接回来”之后,活动的范围仅限于二楼那间保留了他少年时代痕迹的卧室,以及从卧室到餐厅的那条最短路线。

其他的地方,他没有去过,也没有人带他去过。

不是没有机会,是他不想去,也是有人不想让他去。

江晓晓适时地开了口。

“我带你去吧,哥哥。”她的声音还是那种甜甜的、乖巧的调子,但仔细听,那甜里多了不再那么刻意的柔和。

她站在江与夏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肩上还披着他那件薄外套,没有还回去,不是忘了,是不想还。

那件外套上有他的气息,有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让人觉得真实的东西。

她攥着外套的领口,指节微微泛白。

“行,有劳了。”江与夏说着,抬手摸了摸江晓晓的头。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发顶的树叶,停留了一瞬就被风吹走了。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没有用力,没有停留,不带任何暧昧的、亲昵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下意识的动作。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江晓晓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江与夏不知道管家是不是也是江峰派来看着他的人。

在这个家里,任何人都可能是眼线,任何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表情,都可能被添油加醋地传到江峰耳朵里。

防着总归没错。

他信任的人不多,在这个家里,一个都没有。

不是他天生多疑,是他被训练成了这样——被那些在疗养院里的日子,被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身上的电击,被那些永远在暗处盯着他的摄像头。

他学会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一个任何人都够不到的地方,学会了对着镜子练习面无表情,直到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没有表情。

江晓晓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错愕。

她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江与夏对她有意思。

那种可能性,连零点零零一都不会有。

她甚至不敢有这种想法,她怕应臣提着刀就过来了。

应臣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在商场上,他可以为了一个项目跟对手周旋几个月甚至几年,耐心好得像是没有底。

但一涉及到江与夏,他那所有的耐心、算计、沉稳,都会在瞬间崩塌。

当初那个对他们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应臣说放弃就放弃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解释,就只是“不合作了”四个字。

她当时不理解,甚至有些愤怒,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应臣说不要就不要了?

后来她在办公室看到应臣看江与夏的眼神,那种近乎虔诚的眼神,她忽然就懂了。

那些在她看来价值连城的东西,在江与夏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更怕了。

但同时,她松了口气。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她会有一个强大的帮手?她不用再独自面对了?

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不敢跟任何人说的、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痛苦和恐惧,是不是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了?

她不知道江与夏会不会帮她,甚至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承认她是“妹妹”。

但他在这里。

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面对着同样的敌人。

她不孤单了。

江与夏在江晓晓的带领下来到江峰的书房门口。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山景、海景,还有那幅他见过的年轻女人的肖像。

他经过那幅画的时候,目光没有停留。

不能停留。

在这个家里,任何一次停留都可能被解读为“你在意什么”,而你在意的东西,就是别人拿来要挟你的筹码。

这个道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两人一路无话。

以江与夏的性子,无话才是正常的。

他不是不会说话,他是不想说。

那些客套的、社交的、用来拉近距离的话,他每一句都会说,甚至可以说得比任何人都好听。

但在这里,在这个到处是眼睛、到处是耳朵的地方,多说一个字都是冒险。

如果话多,那才是戏过了。

江晓晓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她看了江与夏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江与夏不急不慢地敲了敲门。指节叩击木门,发出三声沉闷的、有节奏的响。然后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的书脊,有些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褪色,露出底下暗淡的、旧纸张的颜色。

落地窗前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江峰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着头在看。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父亲,您找我?”江与夏的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

他站在办公桌前,距离刚好,不远不近,像是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安全的边界。

江峰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里面的审视和评估在缓慢地流动,里面充满了算计——你在我的棋盘上,但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棋子。

“嗯,药记得吃。”江峰说。

“药记得吃”——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江与夏的某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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