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觉得眼熟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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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站在这个小凉亭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脱离了江峰的视线。
这栋别墅里有很多摄像头，走廊、楼梯、餐厅、客厅，每一个重要的位置都安装了。
但后花园没有，凉亭没有。
江峰不会在这里装摄像头，因为这里是他用来“培养感情”的地方，是他用来和那些不方便在室内见的人“私下交流”的地方。
他不需要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而结果，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方式，被告知给他。
所以江与夏懒得维持那表面上的得体。
他觉得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好人。
江峰不是，那些保镖不是，那些随时可能出现在他身边的、不知道是保护还是监视他的人不是。
这个叫江晓晓的“妹妹”，大概也不是。
她的出现太巧了，她的笑容太甜了，她的礼物太精心了。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是无害的”，但越是无害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
“还是看看吧，万一你不喜欢呢。”江晓晓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像是在撒娇的表情，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江与夏不再说话。他当着她的面，将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拆开。
丝带被解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绒布纸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深蓝色绒布盒子。他打开盒子，盒盖弹起，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响。
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江晓晓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江与夏。
她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等了很久，等他从惊讶到疑惑，从疑惑到认出，从认出的那一刻起，知道有人在找他，有人在等他。
可是江与夏看到这块表，很平静。
他低头看着那块表，目光在表盘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带的纹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那样看着，像是一个普通人在看一块普通的表。
江晓晓皱皱眉。
怎么回事？应臣不是说，他见过这块表吗？应臣说“他见过”，说“他戴过”。
那为什么江与夏看到它的时候，像是第一次见？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
“哥哥不觉得眼熟吗？”她有些不死心。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甜了，带着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急切。
江与夏的眼睛从表上移开，落在江晓晓脸上。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他就那样看着她，在等着她把话说完。他不催，不追问，不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只是看着，像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在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江晓晓看他这样子，心也凉了一大截。但她不能放弃，她不能在第一步就放弃。
“哥哥你以前就喜欢这个牌子的手表。”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甜的、乖巧的调子，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的表情，“我问父亲的时候，父亲跟我说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担心江与夏会不会听到。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像是被胶水粘住的、随时会脱落的面具。
此刻的江晓晓，就像是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给哥哥买了礼物，哥哥还没有表现出喜欢，她应该着急，应该撒娇，应该用那种“你不喜欢我会很难过”的语气继续试探。
她在演，演一个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想要讨好哥哥的、有点笨拙有点可爱的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因为她从来没有演过这种角色。
江与夏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和那张努力维持着甜甜笑容的脸。过了几秒，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江晓晓的头顶。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在头顶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谢谢。”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的东西，“我很喜欢。”
江晓晓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表情、动作、呼吸都停在了那一瞬间。
她的心跳——不跳了。
应大醋王要是知道，她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应臣那张冷得像冰封了千年的湖面一样的脸，浮现出那双深不见底的、在提到江与夏时才会有温度的眼睛。
如果应臣知道有一个人摸了他乖宝的头，即使那个人是“妹妹”，即使那个人只是做戏，即使那个人是她——他大概会在零点几秒内从城市的另一端飞过来，用那双眼睛看着她，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在看一件东西的语气说：“摸哪了？”
江晓晓打了个哆嗦。她决定，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回去吧，有点凉了。”江与夏的声音把她从那种恐怖的想象里拉了回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的意味。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身上的气息，被披在江晓晓肩上，那种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江与夏自己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站在夜风里，没有任何遮挡。
江晓晓攥紧了肩上的外套，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破绽。
两个人肩并肩，走回了别墅。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各自奔流的河流。
没有人说话。
在他们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凉亭外，那棵桂花树后，一个一直举着的手机也被收了起来。
屏幕的录制键已经变红又变灰，录了多久，从他们走进凉亭的那一刻，到他们离开凉亭的这一刻，没有漏掉一秒。
那个人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消失在桂花树的阴影里。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凉亭里，洒在那张没有人坐的石桌上，洒在那些被风吹落的、细碎的桂花上。
风继续吹，花继续落。
江与夏刚踏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等了很久。
“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他的目光是亮的，亮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关切。
江与夏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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