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隔着屏幕对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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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梳理江与夏今天的路线。
先去了顾言家,再去了肖恒家,最后去了周放的纹身店。
去顾言家和肖恒家可以理解,是去确认他们的安全,是去安排一些事情。
但去纹身店是为了什么?江与夏身上已经有耳钉了,还去纹身店干什么?
他一边拨打周放的电话,一边解下身上那条印着橙子图案的围裙。
那是江与夏买的,他挑了很长时间,购物车的截图发给应臣看过,问他“哪个好看”,应臣说“都好看”,他说“那就都买”。
后来收到货的时候,应臣发现他买了两条,一条是橙子图案,一条是柠檬图案。
橙子的留给了他,柠檬的自己留着。他当时问,“为什么我是橙子?”江与夏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橙橙吗”。
他笑了,江与夏也笑了。
围裙被随手搭在椅背上,柔软的布料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垂下来,印着的那颗橙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但现在的应臣没有一点多余的目光分给它,他抓起车钥匙,大步朝门口走去。
“先生不吃晚饭了吗?”管家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一桌还没动过的饭菜。
汤已经凉了,排骨也凉了,虾仁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鲜亮色泽,杨枝甘露还在冰箱里,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应臣“嗯”了一声,便出了门。
他没有回头看那一桌饭菜,没有说“收了吧”,没有说“倒了吧”,没有说“等他回来再热”。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不知道江与夏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走到车旁时,周放接了电话。
“什么事?”周放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这个时间点,这位活阎王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谈不上不礼貌。
“江与夏去过你那里。”应臣用的是肯定句。
周放愣了一下,然后说:“对啊。”
他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这位活阎王盯上了。
他回忆了一下,江与夏确实是来过,做纹身,四个多小时,做了一个橙子小人的图案,在心口上。
走的时候还跟他说“结婚的时候让你做主桌”。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件好事,是两个恋爱中的人之间的甜蜜小事。现在听应臣的语气,似乎不太对。
“在工作室等我。”应臣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没有给周放问“怎么了”的机会,也没有给他说“好”的时间。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周放耳边响了很久,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太平。
应臣系上安全带,油门一踩,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车速很快,快到街景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带。
但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他的眼神很冷,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但他的呼吸是平稳的。
他在控制自己,控制那些快要冲破牢笼的、暴戾的、想要毁掉什么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他还没有找到江与夏,还不知道带走他的人是谁。
他不能疯,他要保持清醒。
他到的时候,周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在周放身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是放松的,但脚边的烟头出卖了他。他等了有一会儿了。
应臣的保镖到得比他还快。
他们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就被调派过去的,现在整条巷子都被封锁了,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周放的纹身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面无表情,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巷口还有两辆黑色的SUV,引擎没有熄,随时可以出发。
他们让周放调监控的时候,周放就知道这事绝对不简单。
他打开监控系统,调出今天的录像,从江与夏进门开始,到江与夏离开结束。
画面里,江与夏推门进来,风铃在头顶晃了一下,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周放手边正在画的手稿,然后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周放记得他说的是什么。
“想给他个惊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变温柔了。
周放当时觉得恋爱的酸臭味不过如此。
现在他看着监控画面里江与夏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预兆的脸,忽然觉得那温柔底下,压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应臣皱着眉看完了所有的监控。
从江与夏进店,到他在店里走了一圈,看墙上的手稿,到他在那张角落里的照片前停了一下——那张周放拍的、应臣给他打耳洞的照片。
然后他坐在操作床上,解开扣子,露出左侧胸口的位置。
周放在他心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消毒,转印,然后开始纹身。
应臣看着屏幕里那个赤裸着胸膛、躺在操作床上的江与夏,看着他左侧胸口那个正在成型的图案,看着他的表情——安静的,平静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的乖宝在那里躺了四个多小时。
那四个多小时里,他有没有想过,他出去之后会碰到什么人?有没有想过,他离开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应臣了?
应臣的目光停留在监控画面的最后一帧。
江与夏走出店门,风铃在他头顶晃了一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然后画面切换,是店门口的外部监控——江与夏站在巷口,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他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停了下来。不是那种犹豫的停,是那种警觉的、发现了什么的停。
他的身体微微偏转,目光投向画面的左侧,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应臣不认识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带走了江与夏。
顾言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在发疯边缘努力收回自己打算迈过红线的人。
应臣站在监控屏幕前,背脊挺得很直,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
那些快要冲破牢笼的、暴戾的、想要毁掉什么的冲动被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裂的理智壳子罩着,壳子
他见过应臣疯得没边的样子,见过他把一个人打到半死、自己浑身是血还不停手的样子,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用那种“我不在乎任何后果”的语气说出让对方直接崩溃的条件。
他不是不赞成他暴戾,而是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带走了江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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