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可不能喜欢男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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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接了之后会面对什么，不知道江峰会怎么利用这通电话，不知道他的声音、语气、呼吸会不会被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分析、解读、利用。
他不能给应臣带来任何风险。
第二遍响起的时候，江峰挑了挑眉。
那动作很轻，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那种看到猎物试图挣扎时的、饶有兴致的等待。
“接吧，我的宝贝儿子。”
江与夏在听到“宝贝儿子”这个称呼时，一阵恶心袭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不适，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剧烈的、想要呕吐的恶心。
宝贝儿子？那可真是宝贝。
他想起那个在梦里自称“爸爸”的男人，想起那些被记录在案的数据、被标注在图表上的反应曲线、被关在零下五度房间里的少年。
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被小心翼翼地归档、分析、保存，那些才是真正的“宝贝”，而那个被称作“儿子”的孩子，不过是这些数据的载体。
他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微凉，屏幕上跳动着“橙橙”两个字。
江峰从后腰掏出一把枪，黑色的，型号他看不清楚，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车厢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推回去，上膛。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示意江与夏打开免提。
江与夏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仪表盘上。
“你在哪？”应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着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他没有加任何称呼，不是“宝宝”，不是“乖宝”，不是“老婆”。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江与夏听到应臣声音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神经忽然松了一下，不是放松，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光的感觉。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有一个人在找你，在等你，在担心你。
他能听出那三个字没有受伤，你有没有事，你是不是还安全。
那瞬间的轻松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虽然还没有上岸，但至少，不再下沉了。
“兜风呢。”江与夏说。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笑意。他知道，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承认，在听到应臣声音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轻松。
他靠在座椅里，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栋陌生的、旧旧的、被时间遗忘了的别墅，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正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通话的江峰。
“开完会了？”他问。
“嗯。”应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闷闷的，“保镖说你甩开他们了。”
不是在质问，是在提醒——你早上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你说过你不会甩开他们的。你说过你会注意安全的。你说过你会让我放心的。
江与夏有些心虚。
因为应臣说的是对的，他确实答应了，确实没有做到，确实让那个人担心了。
但有时候，就算是理不直气也要壮。
他不能在江峰面前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他对应臣的承诺有多在意，不能让这个人知道应臣的声音会让他觉得安心。
“嗯，我故意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是给应臣的——你听，我没事，我还笑得出来，你别担心，“别担心，一会就回去了。”
他的目光在车内扫过。
江峰正低头把玩着那把枪，手指在枪身上慢慢滑动，动作不急不缓，食指偶尔抚过扳机护圈的边缘。
他的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似乎对他来说，这是一场有趣的、值得观赏的演出。
那黑洞洞的枪口偶尔会不自觉地指向江与夏的方向。
“想吃你煮的菜，你下厨，好不好？”江与夏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吃上应臣做的饭。
如果吃不上，他会难过吗？他不想想，不忍心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与平时一样的平淡，一样的随意，一样的漫不经心。
应臣沉默了片刻。
“行。”
一个字，很短。
江与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冰箱里还有什么菜？豌豆和虾仁都吃光了，得买。应臣上次做的那道糖醋排骨很好吃，可以再做一次。
还有那个汤，他不太记得名字，但记得味道，清淡的，鲜甜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忽然很想回家，很想把那扇门推开，看到应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听到他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画面太普通了，普通到以前的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此刻，他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奢侈的事。
“行，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应臣没有追问他在哪里，没有追问他在做什么。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他怕听到的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他怕江与夏在电话那头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怕自己的追问会变成一种负担。
江与夏忽然降下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呼啸着，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领。
风声充斥着整个听筒，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我就不去接你了，自己让司机接好不好？”他说。
风很大，大到他的声音几乎被吞没了，大到电话那头的应臣需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他就是要让风这么大。风大，声音就会失真，失真，应臣就听不出车厢里还有另一个人，听不出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应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他听着那头的风声——那风很大，大到他能想象出江与夏开着车窗、头发被吹得凌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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