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江与夏启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声在安静的巷子外回荡,仪表盘的灯光亮起,在江与夏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
他问的是“你猜我能不能”。
能。他能。
他能把一杯水送到应臣面前,能在他的办公室装监控,能在他的公司里安插人手。
这个人不是疯子,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有资源的对手。
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不敢赌。
江峰打了个响指。
那声清脆的、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的声响。画面里那只手停住了,那杯水被放回托盘,没有放到应臣面前。
然后镜头切断了,屏幕暗下去,只剩下一片黑色的、沉默的、什么信息都没有的黑暗。
江峰将手机收回口袋,姿态从容。
他靠在座椅里,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条逐渐变得开阔的道路上。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不是得意,是你看,你只能听我的。你没有选择。
江与夏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车速没有变化。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这人到底是谁?能进会议室,那一定是有点地位的人。
能坐下,能送水,说明不是临时出入的外来人员,是内部的人。
能在应臣的办公室里装监控,说明不是普通员工,是能接触到核心区域的人。
江与夏开始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排查,应臣身边的高管,能进入顶层办公室的,能在开会时自由进出的。
林秘书?不可能,她不会。几个副总?有可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把水送到应臣面前。
他开始锁定目标,缩小范围,在心里画出一张关系网,将每一个可能的节点标注出来。
但他没有说。现在不能说。手机在口袋里,定位器在戒指里,或许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江峰不时出声指路,“前面左转”“下一个路口右转”“直行,不要上高架”。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导航,又像是在测试什么。
江与夏按照他的指令开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绕迷宫。
那些路他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有时候会经过他曾经去过的咖啡店,有时候会拐进他从未走过的巷子。
他看不到身后那些保镖的车了,不是被甩掉了,是他绕得太久,绕得太远,绕得那些人跟丢了。
他知道,自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应臣很快就会知道。
早上出门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甩不掉他们”,现在好了,这下回去得怎么哄?
江与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他不后悔。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起应臣的担心,不,他还是很在意应臣的担心。
但他更在意的是,知道江峰是谁、想要什么、准备做什么。
这个人藏在暗处太久了,久到他的影子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他出来了,站在阳光下了。这是一个机会。
“前面右拐。”
江峰出声,手指指向一条岔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栋老旧的、看起来许久没有人住过的别墅。
院墙很高,墙头长满了爬山虎,叶子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深绿和暗红交织的颜色。铁门是虚掩着的,没有锁,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久没回家了吧?”江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情,像是在对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说话,“回去看看吧。”
家。江与夏在心里默念这个字,觉得荒谬又讽刺。
他对这个人的家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归属感。
那不是他的家,那是江与夏的家。
那个被困在囚室里、被关在零下五度房间里、不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世界在正常运转的江与夏的家。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过那扇铁门,在院里的空地上停下。车轮碾过那些无人清理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干枯的脆响,像是踩碎了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办公室里,应臣刚结束会议,手机就震了。是保镖的电话,他接起来。
“应总,江先生那边……跟丢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骨节泛白,手机外壳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他没有说话,挂断电话,打开定位。
屏幕上那个代表江与夏的小点,在城市的版图上缓慢地闪烁着。
他盯着那个小点,看着它在某一片区域反复绕圈,左转、右转、掉头、再左转。
那不是正常行驶的路线,那是在甩人。
应臣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江与夏的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有人接。他挂断,又拨。
屏幕上的定位信号开始闪烁,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然后消失了。
那个代表江与夏的小点从地图上消失了,不是移动出了范围,是被屏蔽了。
信号中断的提示跳出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符,像一堵墙,将他隔绝在江与夏的世界之外。
应臣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音。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肩膀微微耸起,下巴收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那些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从容,在签署文件时杀伐决断的笃定,在此刻全部化为了一种无处着力、无处宣泄的焦灼。
第一遍,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忙音在耳边持续了两秒,他几乎是本能地重拨。
第二遍,响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与夏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