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调皮夏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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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车停好,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这一次的角度和刚才不同,他微微仰头,让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背景是车窗外那棵被风吹动枝叶的梧桐树。
他看了一眼,觉得还可以,然后发给了应臣。
没有配文,但那张照片里的表情已经说了一切,我在外面,我很好,你不用——不,你还是可以想我。
那头的应臣刚拿起笔,又放下了。他看着那张新发来的照片。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锁上屏幕,将手机扣在桌上。
他想,必须快点处理完这些文件,早点下班,早点回去,早点抱住他。
江与夏凭着记忆走进肖恒家的那栋楼。
不是他来过很多次,是原书里的描写太清晰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每走两步就会亮一盏;电梯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能把人的疲惫照得无处遁形;门上没有猫眼,但有一个很隐蔽的摄像头,装在门框上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按下门铃。
给江与夏开门的是陆年和。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涌进来,落在陆年和脸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是刚从某种状态里被突然打断的那种,不太聚焦,带着一点迷茫。
但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只领地被入侵的兽,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他记得这张脸。
那天在酒吧,这个男人也在场。
他坐在应臣身边,靠在应臣肩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观察。
陆年和记得那双眼睛,淡然的,疏离的。
“你是谁?”他问。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大半的入口。
肖恒在厨房里切水果,听到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快递,手上的刀没有停。
但紧接着,他听到了陆年和的声音,那不是对陌生人礼貌的询问,而是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质问。
他放下刀,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江与夏。
“江先生?”肖恒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挡在门口的陆年和拉开,动作不算温柔,“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疏离,没有客套,是一种更自然的、更亲近的意外,比如说你怎么来了,你应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陆年和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瞪大眼睛看着肖恒的背影。那眼神里,有委屈和不解,他在无声的控诉着。
“哥哥?”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尾音上扬,像是一个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在向大人讨要说法。
肖恒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孩不太懂事。”肖恒有些抱歉地对江与夏说。
陆年和指了指自己。他?不懂事?他哪里不懂事了?
他不过是在保护自己家的安全,问了一句“你是谁”,怎么就变成不懂事了?
他更委屈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肖恒的背影和江与夏换鞋走进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狗。
江与夏努力憋着笑。
这样被肖恒当着他的面说“不太懂事”、还要自己指自己确认一下的陆年和,还是第一次见。
他忽然觉得,这对也挺有意思的。
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扛得住的哥哥,一个看起来什么都藏不住的弟弟。
或者一个在弟弟面前什么都愿意抗的哥哥,一个在哥哥面前什么都不用藏的弟弟。
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肖恒家。
江与夏能看出来,这个房子里多了一些属于陆年和的痕迹,比如说茶几上多了一本翻到一半的计算机杂志,封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外国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不是肖恒的风格,大概是陆年和随手脱在这里的;电视柜上多了两个游戏手柄,旁边是两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看了一圈,在心里默默评估。
应臣派来的人在楼下,位置合适,数量足够。
肖恒自己也有基本的自保能力,陆年和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还是会在回去之后,跟应臣确认一下,安保方案有没有覆盖到每一个角落。
“好了吧?”江与夏收回目光,他看向肖恒,“需要回医院看看吗?”
肖恒摇摇头。
“不用,已经没事了。”他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
他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擦过手的纸巾,姿态放松,没有那种“病人需要静养”的虚弱感。
江与夏看得出,他是真的没事了。不仅是身体,还有别的什么。
陆年和从门口走过来,他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他上前抓住肖恒的手,手指扣进肖恒的指缝,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害怕,“为什么要去医院?”
他看着肖恒,又看向江与夏,眼睛里的光从迷茫变成了探究,从探究变成了担忧,从担忧变成了一种“你不告诉我我就跟你没完”的执拗。
江与夏看着陆年和那双眼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得逞后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
他的顽劣因子又在作祟了。
他喜欢看人着急,喜欢看人在意,喜欢看那些平时藏得很好的情绪因为某句话、某个词、某个不经意的提示而从面具底下涌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你哥哥原本现在应该在医院躺着哦。”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陆年和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肖恒,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手臂,从他手臂移到他的胸口,从胸口移到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疤痕,是上次被绑架时留下的。
他以为那是肖恒不小心碰到的,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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