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奖励（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在钓鱼，钓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行踪做饵，用自己的安全做赌注。
夏阳不觉得他不害怕，只是他把害怕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事，根本不会发现那平静之下压着的是什么。
“不会觉得不自由吗？”夏阳问。
他不是在质疑江与夏的选择，他是真的想知道，被人时刻关注着，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手机里装着监听设备，戒指里有定位器，连耳钉都不是单纯的装饰品。
这样的生活，不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吗？
江与夏摇摇头。
他看着夏阳，嘴角那抹笑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一朵云遮住了刚才的锋芒。
“你会知道的，”他说，“甘之若饴。”
四个字，轻飘飘的。
甘之若饴，心甘情愿，像吃蜜一样甜。
不是不自由，是把自由交到那个人手里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是安心的，是知道那个人会用自由换你永远的安全。
夏阳看了顾言一眼，顾言正低头在手机上捣鼓，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也许吧。
他会知道的。
江与夏看着顾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那些代码、指令、端口、加密协议，在他的指尖下像是被驯服的兽，温顺且精确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江与夏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但他看懂了顾言的表情，专注的，认真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个人在专注的时候，总是最好看的，不是因为外表变了，是因为灵魂透出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也没有问“好了没有”，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垂上那颗新换的耳钉。
他的目光落在顾言的侧脸上，他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偶尔停下、歪着头思考一会儿然后继续的动作上。
他想，应臣能走到今天，身边不缺能做事的人，但缺能把事做好、还不让他操心的人。
顾言和肖恒都是这样的人。
江与夏拿到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没有刻意的角度。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在他脸上，在鼻梁一侧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人穿着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表情很淡，嘴角的弧度不大，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怕你想我，给你看看。”
那头的应臣听到手机响就放下了笔。
不，不是放下，是扔下。
钢笔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墨水溅了一小滴在刚签了一半的文件上，他没有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巴掌大的屏幕上，在那个刚发来的消息，在那张照片上。
他看着江与夏微微侧过的脸。
他忽然觉得，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那些数字、条款、签名、公章，那些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他的决策，那些一个亿、十个亿、几十个亿的项目，在他想把江与夏抱住的冲动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多想冲过去，把他的祖宗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捞出来，一把抱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一口气，问他“有没有想我”，然后不等他回答就吻上去。
但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叹了口气。
笔被捡起来了，墨水擦干净了，签了一半的文件翻到了下一页。
他的手还在手机上，没有松开。他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长按，保存。
“不想上班。”
四个字，配着一张堆满文件的桌面的照片。
那照片拍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敷衍，角度是歪的，光线是暗的，文件上的字都看不清。
但江与夏看得清那四个字底下的东西，我看到你的消息就不想上班了，我想现在就下班去找你，我想从这些该死的文件里挣脱出来，跑到你面前。
但我知道我不能，所以我就发给你看看。
江与夏看着那人秒回的“不想上班”，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顾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江与夏，又低下头继续操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恋爱中的人，一个比一个没出息，老大是，江美人是，他大概也会是。
“好好上班，有奖励。”
发完这条消息，江与夏将手机收进口袋，不再看。
他知道应臣会怎么回复，他不需要看，因为他知道，那句话已经在那个人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会在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里，让他在签文件的间隙抬起头，想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足够了。
他从顾言家离开，循着记忆开车前往肖恒的住所。
车子驶过几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速不快，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的触感。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建筑，扫过那些他曾经在原书里读过、如今亲眼看到的风景，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他扬起笑意。
不是因为那栋楼，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楼下的那些人。
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一个在街角假装看手机，一个在对面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一个在停车场的阴影里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们看起来像是不相干的路人，但江与夏知道，他们都是应臣派来的人。
位置选得很好，视野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入口和出口，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互相遮挡视线，又能在需要时迅速支援。
他的橙橙确实安排了人，还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