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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会再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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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顾言打开衣柜,翻来翻去。

他的衣服不少,但大多是oversize的版型,宽松、随意,挂在夏阳身上恐怕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他拿出一件,在身前比了比,摇摇头;又拿出一件,还是太大。他叹了口气,目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右边那扇很少打开的柜门上。

他拉开那扇柜门,扬起一个笑容——这里面的衣服,应该刚刚好。

这是他几个月前买的,打算回家的时候带给小侄子的。一套深蓝色的卫衣,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面料柔软,款式简洁。

他小侄子今年十六岁,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和夏阳差不多。他当时想着,反正也不急,就一直放在这里,没来得及带回去。

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顾言拿着衣服走出卧室,看到夏阳还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拖鞋整整齐齐地穿在脚上,那件被果汁染成浅粉色的白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腰身。

“你杵那当门神呢,”顾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过来。”

夏阳其实只是在想事情。

他想着该用什么理由留下来,想着如果顾言开口留他,他是该答应还是该矜持一下,想着如果顾言不留他,他又该找什么借口。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飞速转动,每一个都在计算着某一种可能性。

但听到顾言的声音,那些念头全部散了。他抬起头,朝顾言走了过去。

“来,站好,我看看。”顾言说着,将衣服抖开,往夏阳身上比了比。他的动作很自然,夏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他在确认肩线的位置。

深蓝色的卫衣在夏阳身上展开,长度刚好到臀部,袖口刚好在手腕,肩线不宽不窄,像是量体裁衣。

“嘿,刚刚好。”顾言满意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将衣服叠好,递到夏阳手里,“没想到你还跟他穿一个码。”

夏阳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那叠柔软的面料。

他看着手里明显比顾言穿的衣服小了不止一个码的卫衣,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顾言的尺码,是别人的。

他不知道这个“他”是谁,不知道这个人和顾言是什么关系,不知道这件衣服原本是要给谁的。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不能问。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抬起头,看着顾言转身去给自己倒水的背影。

那个背影宽厚、挺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顾言一边倒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调子轻快,在表达某种愉悦的心情。

“我想洗个澡。”夏阳说。

他的声音很冷静,和他此刻慌乱的内心一点也不一样。

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平稳、克制,没有泄露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其实他没有一定要洗澡的需求,那件T恤虽然被果汁弄脏了,但擦一擦也能穿。

他只是在找理由,找一个能在顾言家里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顺便,他想确认一件事。

顾言端着水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被果汁浸透的衣服上。

确实该洗个澡。那件白T恤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浅粉色的果汁渍从领口蔓延到下摆,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过分清瘦的轮廓。

“浴室在那边,”顾言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里面柜子什么都有,你自己看着拿就行。”

夏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他点点头,拿着那叠衣服,朝浴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属于顾言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浓烈的、呛人的香,而是很清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不算大的浴室。白色瓷砖,灰色美缝,镜子上没有水渍,洗手台上没有多余的杂物。

一切都很整洁,整洁得像是很少被人使用,或者说,被精心维护着。

他打开顾言所说的那个柜子。

柜子是嵌入墙体的,分上下两层,上层叠着几叠干净的浴巾,下层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未拆封的日用品。

洗发水、沐浴露、牙刷牙膏、一次性剃须刀……还有,角落里那一小瓶透明的、写着“XXX”三个字的瓶子。

夏阳看着那三个字,血液好像凝滞了一瞬。

那不是新的。瓶身没有包装盒,盖子边缘有一点点干涸的残留。

不是没拆封的,是用过的。他的手停在柜门边,指尖微微发凉。

在外面打算打开游戏的顾言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完蛋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那个,夏阳你开始洗了吗?”

“嗯。”夏阳自虐般地盯着那个小瓶子,盯着那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眼睛里。

东西备得还挺齐。

不知道跟谁一起用过的。

嫉妒像疯长的藤蔓,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缠住他的四肢,缠住他的喉咙,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水。他需要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他颤抖着手从柜子里拿出需要的物品。他褪去身上那件湿透的T恤,扔进脏衣篓里,然后伸手打开花洒。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让水流打在脸上,打在紧闭的眼睛上。

或许水再冷,也没有此刻他的心冷。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顾言二十八岁,长得好看,事业有成,性格也好,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过去。

他甚至想过,也许顾言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许顾言只是把他当弟弟看,也许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证据是另一回事。那种冲击力,像是有人在你心口开了一枪,你以为自己会疼,但其实没有感觉,因为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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