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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要弄死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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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恒心里一惊,本能地抬起手肘,朝身后的人狠狠撞去。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如果撞实了,肋骨至少得裂两根。

但他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挡住了。对方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反抗,手掌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肘,力道不大,但刚好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击。

“是我,哥哥。”

声音从耳后传来,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颤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肖恒的颈侧,带着一点酒精的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陆年和的味道。那味道八年都没有变过——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后的干燥气息,像是某个夏天的傍晚,少年靠在他肩上时,他闻到的那种味道。

捂住眼睛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他脸上移开,改为环住他的肩。陆年和将头埋进肖恒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贪婪地汲取某种久违的气息。他的鼻尖蹭着肖恒颈侧的皮肤,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那处温热的脉搏,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是我,哥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肖恒的颈窝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质感。

肖恒靠在墙上,没有动。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胡同里的昏暗。

头顶是一线窄窄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灯火映出的、微微泛红的暗光。

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墙上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浅浅的雨水,映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光。

他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就放松下来了。

八年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没变。

陆年和用的洗衣液牌子换了没有?还是说他一直都在用同一种?还是说……肖恒不敢往下想。他怕自己想太多,又怕自己想得太少。

不知不觉间,当初的少年已经比他高了。

他记得陆年和十七岁的时候,个子才到他耳朵,每次拥抱的时候都要微微踮脚,才能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现在不一样了,陆年和比他高了半个头,宽厚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住。

他错过了不少。

八年的时光,足够一个少年长成男人,足够一张青涩的脸长出棱角,足够一双干净的眼睛染上风霜。

他想知道陆年和这八年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他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照顾,想知道他难过的时候有没有人陪。但他没有问。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不要我了吗?哥哥?”陆年和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闷闷的,有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仿佛肖恒只要说一个“是”字,他就会当场碎掉,碎成满地的碎片,再也拼不回来。

肖恒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起开。”他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陆年和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肖恒,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终于找到归处、再也不敢松开的狗。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扣在肖恒腰间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肖恒等了片刻,见身上的人一直没动,便伸手推了推他。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但就是这一推,像是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开关。

陆年和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那双在这八年里经历过无数黑暗、无数次绝望、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撑下来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肖恒。

眼眶通红,血丝密布,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又像是忍了很久的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他没有流泪,他只是那样看着肖恒,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所有注视都补回来。

“哥哥推开我,”他扬起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瘆人的、危险的、像是随时会失控的东西,“是想去找谁?刚刚那个人?”

他问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嫉妒。

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暗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是愤怒,是恐惧,是“你为什么不要我”的不甘,还是“你已经有别人了”的绝望?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只是。

肖恒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眉眼间那层怎么都化不开的阴郁,看着他那张曾经阳光灿烂、如今却写满了疲惫和戾气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对劲。他的黏黏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记忆里的陆年和,是那个会在夏天傍晚推着坏掉的自行车走在路边、抬起头冲他笑出小虎牙的少年;是那个会在天台上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哥,我喜欢你”的少年;是那个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带着热腾腾的夜宵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少年。

不是现在这个露出瘆人又危险的笑的人。

“哥哥想吃樱桃?”陆年和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轻飘飘的,“我也可以给你喂。还是说你就想吃他喂的?”

他的目光暗了一瞬,那一瞬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燃烧,是嫉妒,是占有欲,是病态的偏执。

他微微倾身,凑近肖恒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你最好别说是。我会忍不住想弄死他。”

肖恒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是。”他说。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那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陆年和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张英俊的脸上,那些危险的、阴郁的、瘆人的东西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露出底下的、最真实的那层,是委屈、害怕,是快要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眼泪。

陆年和又变成了那副受伤小狗的模样。

耷拉着眼皮,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和在酒吧里推开别人时的凶狠判若两人,和在肖恒耳边说“我会忍不住想弄死他”时的阴鸷判若两人。

“哥哥,你真不要我了?”他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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