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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见过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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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没有看到夏阳一样。

但放下东西之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即使拥有着差不多的脸,即使那张脸让他想起故人,即使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别对他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警觉起来。

“夏阳。”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冽的、审视般的质感,“你为什么会在这?”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顾言愣了愣。他不理解江与夏为什么会对夏阳有敌意。

“他啊,”顾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理所当然,“我带来的啊。怎么了吗,江美人?”

江与夏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过了,那道冷冽的棱角收起来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温和的、但依旧带着距离感的语调。

“抱歉。”他说,目光从夏阳身上移开,落在顾言脸上,“没事。只是在这里看到他,有点奇怪。”

“你们认识啊?”顾言摸摸脑袋,目光在江与夏和夏阳之间来回转。

“不认识。”这次开口的是夏阳。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微沙哑的质感。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与夏脸上,没有移开。

他看着那张脸。

他忽然觉得,这张脸,他好像见过。

不是在医院,不是在废弃厂房,不是在那些他以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刻。而是更早。更早以前。在他还没有离开南山疗养院的时候。在一个男人的口袋里。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与夏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黑的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抱歉,”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你跟我来一下。”

他转身,朝病房里的阳台走去。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在阳台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门,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夏阳看了顾言一眼,又看了肖恒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水杯,跟了过去。

阳台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病房里,顾言和肖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认识?”顾言小声问肖恒。

肖恒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老大”两个字。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他到了吗?”应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你最好回答是”的压迫感。

顾言咽了口唾沫。“到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得多。

说实话,他刚才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怕应臣下一句是“你被发配到新疆了”。

“看着他点,别让他又受伤了。”应臣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严肃。

“收到!”顾言挺直了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我伤着都不会让他受伤的!”

“你最好是。”应臣说,“跟肖恒说我晚点去看他。挂了。”

“嘟——”电话挂断了。

顾言拿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愣了三秒。然后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他说,将手机丢到一边,“老大说他晚点来看你。”

肖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阳台那扇紧闭的门上。阳光透过玻璃,在门板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也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你有话要对我说?”阳台上,江与夏转过身,看着夏阳。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在脸颊边轻轻晃动。

他看着夏阳,目光不再像刚才在病房里那样冷冽。

夏阳点点头。

“谢谢你上次帮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他的目光从江与夏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城市上空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与夏脸上,仔细地、认真地、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一样看着。

他确定了。他一定见过这张脸。

“我见过你。”他说。

江与夏愣了一下。

“在哪里?”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南山疗养院。”夏阳说。

那五个字从夏阳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江与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一个男人的口袋里。”夏阳继续说,他的目光落在江与夏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准确来说,是那个男人口袋里掉出来的照片里。拍的是你的侧脸——你在一个房间里,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身上,你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更多的细节。

“刚才你在病房里放东西的时候,侧对着我。那个角度,那个光线,还有你的侧脸轮廓——我就想起来了。”

江与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个房间里?”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夏阳点点头。

“我能认出来,”他说,语气笃定,“那是疗养院的房间。我待过,我知道那些房间的窗户是什么样的,光线是从哪个方向照进来的,墙壁是什么颜色。那张照片里的房间,就是南山疗养院的房间。”

江与夏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些模糊的、破碎的、像是被刻意隐藏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隙,开始往外涌。

但他抓不住,那些碎片太快了,太碎了,像是指缝间的流沙,怎么都握不紧。

“你是怎么进去的?”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片暗流没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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