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赶紧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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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挤了一夜。
沙发虽然不小，但毕竟是沙发，远不如床铺舒适。
应臣的腿几乎悬在外面，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松垮的睡袍，胸口那片红疹在微凉的空气中隐隐发痒。
但他没有动。
怀里的人蜷缩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偶尔会因为某个梦境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灰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触感柔软微凉。那具微凉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渐渐染上了他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应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从紧阖的眼睫，到微微翕动的鼻翼，再到因熟睡而微微启开的唇，一寸一寸，缓慢而仔细地描摹。
幸好当初没有听顾言的，在这间卧室摆上实木的沙发。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不是这张沙发，昨晚他怕是连个能睡人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应臣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低头在江与夏的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应臣总是先醒过来的那个。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应臣将江与夏抱回床上，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怀里那个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
他将手掌轻轻贴在江与夏的后背，那是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传来一下又一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是最原始、最有力的语言，在无声地诉说着——活着。我在这里。我还活着。
应臣闭上眼睛，任由这个节奏带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几个月前，这个人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苍白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却还在喃喃着“别跳”。
想起他在暴雨中被从塌方的车里抬出来，浑身冰冷，了无生气。
也想起他喂自己喝杨枝甘露时，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期待和笑意。
想起他躺在自己怀里，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画着画。
想起他半夜钻到自己怀里，闷闷地说“冷了”。
以前他不理解溪寒。
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可以等一个下落不明的人等那么多年，可以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照片出神，可以在提起那个人时眼里带着那种他看不懂的光。
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换成是他，如果有一天江与夏不在了，如果他也需要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
他也会等。
等得更久。
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他再也等不动的那一天。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应臣立刻收回思绪，低头看去。江与夏只是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然后继续沉睡。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像只找到了安全窝的小兽。
应臣的心软了一瞬。
那种柔软，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酸涩的暖意。
像是冰川融化后的第一缕春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他本想起床。
今天的日程排得很满，上午有视频会议，下午要见一个海外客户，还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批复。林秘书昨晚发来的邮件里罗列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想动。
他想就这样抱着江与夏，听他平稳的心跳，感受他温热的呼吸，再睡一个回笼觉。
就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又圈紧了一些。
十分钟后，应臣还是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江与夏从自己怀里挪开，缓缓起身。江与夏在失去怀抱的瞬间微微蹙了蹙眉，随即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沉睡。那副模样，活像一只霸占了整个窝的猫。
应臣低头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他俯身，在江与夏的眉心落下一个的吻，然后转身，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洗漱完毕，应臣来到楼下餐厅。
早餐已经准备好，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应臣坐下，拿起刀叉，快速而优雅地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
用餐间隙，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
“我让你去拿的东西，你拿了？”应臣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拿了拿了。”顾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丝明显的揶揄，“老大，你可真有点……变态啊。我去那店里的时候，人家店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你是不知道……”
“赶紧回来。”应臣打断他。
电话那头的顾言“啧啧”了两声，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行行，我马上回去。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你自己去……”
应臣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顾言，此刻正站在一家专门定制皮具的店里，手里拿着一个刚取回来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皮质手环，不，准确地说，是一对皮质脚环。
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Y & J.
顾言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刚刚被挂断的通话记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的是，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这家店的常客。
而且，会带着比此刻更复杂、更柔软的心情。
应臣放下手机，正准备上楼，管家走了过来。
“先生，”管家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您订的花已经到了。”
应臣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身边的人办事效率向来很高。
昨天傍晚才吩咐下去，今天一早，那批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白玫瑰就已经抵达。
那些负责运送、清关、配送的人，或许会因为这单紧急的订单而加班加点，可同样的，这笔订单也会给与之相关的每一个人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让他们得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养活一家老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一个命令的下达，会牵动无数人的付出，也会给无数人带来生计。
但此刻，应臣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想着，那些花到了。马上就可以种下去。等江与夏醒来，推开窗，就能看到白色的玫瑰。
“嗯。”他站起身，“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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