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药也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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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那片红疹上，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慵懒闲适，迅速变成了愤怒。
“我……”应臣刚开口，就被江与夏一个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是淬过冰，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更炽烈的东西。
“你什么？”江与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芒果过敏？”
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原书的内容。
没有。
原书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应臣对芒果过敏。所以他今天才会那么放心地喂他喝那碗杨枝甘露。
可现在看来……他再次拉开应臣的浴袍领口，目光扫过那些红疹，眉头越皱越紧。
“你一直都对芒果过敏？”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危险的暗流。
应臣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江与夏抓着浴袍的那只手。
“对。”他说。
江与夏的眉心又紧了几分：“对什么对？不会拒绝我？”
“不会。”
应臣的回答几乎没有间隔，脱口而出。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无比真实。
江与夏看着这个人。
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他明明难受却还要对着自己笑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种毫无保留的、几乎可以说是“盲目”的信任和纵容。
心里不是不触动的。
他知道，无论递给应臣的是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拒绝他。他会接过去，毫不犹豫地喝下，然后对着他笑。
这种认知，触动归触动。说不生气是假的。
他气的是，这个人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可他忘了，这也是过去几个月的他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不吃东西，不好好睡觉，自己折腾自己，用自毁的方式对抗整个世界。
“笑什么笑。”他的声音依旧冷，“滚那边沙发睡去。”
他用下巴对着房间里那张小沙发扬了扬。
应臣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看那张沙发，又看了看江与夏那张写满了“我很生气”的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滚去睡沙发。
“我……”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求情，想不管怎样，至少争取一下留在床上。
“闭嘴。去。”江与夏打断他，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应臣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倾身向前，将江与夏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小心，怕自己刚洗完澡还带着的凉意冰着他。他低头，在江与夏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我去。”他说，声音低低的，无奈的纵容着，“你别生气。”
说完，他松开手，起身下床，朝那张今晚的归宿走去。
“去吃药。”江与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臣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刚刚出去吃了。”
江与夏看着他脸上那点笑，更气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平静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他闭上眼睛，没有管那个被发配到沙发上的人的死活。
黑暗中，应臣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今晚怕是没机会回到那张床上了，于是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下。
沙发虽不如床舒服，但足够宽大，躺下一个人绰绰有余。他侧躺着，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勾勒出那人安静的轮廓。
应臣看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后半夜。
江与夏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他侧躺着，背对着沙发，维持着睡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是醒着的。
从关灯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真正睡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应臣身上那些红疹，是他笑着说“不会”的样子，是他被发配到沙发上时那句“你别生气”。
还有……自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江与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身。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赤脚下床，无声无息地走到沙发前。
沙发上的那个人已经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即使在黑暗中，也能隐约看到他身上那些红疹的轮廓，有些已经连成片，看着有些吓人。
江与夏站在沙发前，低头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掀开应臣身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应臣在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就醒了。
多年的警觉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对外界的感知。
但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在黑暗中感受着那个微凉的身体钻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像只找到暖源的猫一样，将自己蜷缩成舒服的姿势。
他伸出手，将人圈进怀里。
怀里的人确实有些凉，皮肤微凉，手脚微凉，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特有的凉意。应臣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冷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江与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睡意未消的慵懒。
应臣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动作很轻，很有节奏。
“睡吧。”他说，下巴抵在江与夏的发顶，“我在。”
江与夏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地放松下来。
那些因为应臣不珍惜自己而生出的怒气，那些因为担心而无法入眠的辗转，此刻都在这个怀抱里，被一点点抚平。
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极淡的银白。黑暗中，两道呼吸渐渐同步，平稳而绵长。
而应臣的手，始终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