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打架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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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他的头发，将那缕灰黑色的长发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与夏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应臣适时地捏了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江与夏被捏得小幅度扭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啧”字，在表达不满，但又像是在撒娇。
“想吃什么？”应臣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带着温热的呼吸，“我跟管家说一声，我们回家吃饭了。”
江与夏放下本子，将自己更深地靠进应臣怀里，声音懒洋洋的：
“没到下班点吧，橙橙。”
“我早退。”应臣回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腰，“想吃什么？”
江与夏想了想。
他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吃饭只是维持生存的必要程序，谈不上享受，也谈不上期待。
后来到了这里，应臣变着法子让人给他做好吃的，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一些，从没真正对什么食物产生过渴望。
但此刻，被应臣圈在怀里，听着他问“想吃什么”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他忽然觉得，好像……是应该想点什么。
“……都可以。”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放弃思考的慵懒。
应臣无奈地笑了一声，捞过自己的手机，准备给管家发消息，让厨房准备些清淡营养的晚餐。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见怀里的人又补了一句：
“想喝杨枝甘露。”
应臣的手指顿了一下。
杨枝甘露？什么东西？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
应臣的字典里只有商务宴请的菜式、私人厨师报出的菜单，以及少数几家米其林餐厅的招牌。
杨枝甘露这种完全没听过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说完话就重新闭上眼睛、一副“我就随口一说你爱做不做”模样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好。”他说。
祖宗好不容易有想吃的，就是要吃星星，他也会想办法去给他摘下来。
区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杨枝甘露，有什么难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第二条消息：
“杨枝甘露。查一下是什么，准备最好的材料。晚上要吃。”
发完，他收起手机，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一些。
江与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应臣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这样也挺好的。
他想。
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下午五点，应臣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看向沙发上那个正对着本子出神的人。
“回家？”他问。
江与夏从思绪中被拉回，微微怔了一瞬，然后直起身子，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动作很慢，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猫，手臂举过头顶，腰身拉伸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灰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
伸完懒腰，他转过身，看着应臣。
“你抱我。”
三个字，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肯定句。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你不抱，那我就不回去的执拗劲儿。
应臣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没有拒绝，只有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他站起身，走到江与夏面前，张开手臂，用眼神示意：来吧。
然而，江与夏并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应臣一眼，然后傲娇地一扬下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自己会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一点刻意压制的笑意。
应臣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傲娇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没办法。
自己选的，自己惯着吧。
他抬脚跟了上去，两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人。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应臣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与夏的手。
江与夏没有挣开。
停车场里，应臣没有让司机开车。
他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江与夏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目光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后方不远处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那是保镖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是应臣出行的标配，为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夕阳在城市的楼群间缓缓下沉，天边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江与夏靠在副驾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橙橙。”他忽然出声。
“嗯？”应臣正专注地开着车，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前方红灯亮起，他稳稳地踩下刹车，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江与夏放在腿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有小老鼠跟着。”江与夏看着后视镜，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应臣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目光也跟着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确实还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正常。但江与夏说的“小老鼠”，显然不是指那辆。
他的目光顺着江与夏视线的方向看去，在后方车流中，又捕捉到了另一辆车。
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从公司出来就一直跟着，换了三条街，依旧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江与夏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打开地图，快速扫了一眼周边的路况和地形。他的眼里，此刻正闪烁着期待的光。
“想打架吗？”他问，语气轻描淡写。
应臣看了他一眼。
“怎么走？”绿灯亮起，应臣踩下油门，语气同样平淡。
江与夏的目光落在手机地图上，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前面左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心确实有些痒了。
最近的日子太过平静，平静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还藏着的那点嗜血的野性。
每天窝在沙发里看书、被应臣圈在怀里当猫撸，虽然温暖，但总少了点什么。
现在，终于有点事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放下手机，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辆银色轿车上，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应臣打着方向盘，向左拐进一条稍窄的道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朝着城市边缘那片待开发的旧工业区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燃烧，将一切镀成血色。
而副驾上，江与夏的嘴角始终噙着那点笑意，像一个即将拿到新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