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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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脸深深埋进江与夏的颈窝,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江与夏几乎要怀疑应臣是不是又烧晕过去了。
他动了动,想挣脱出来看看,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应臣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江与夏便不再动了,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任由他宣泄着那些复杂而激烈的情感。
过了好一会儿,应臣的情绪似乎才稍稍平复。
他松开一些力道,但依旧将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江与夏的头顶,迟疑着,用更轻的声音问:
“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么不想活着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但一直不敢,没有合适的时机。
他害怕触及江与夏更深的伤口,害怕听到更绝望的答案,也害怕自己无能为力。
但现在,江与夏刚刚应允了活着,或许……这也是一个尝试去理解、去分担的开始。
江与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的荆棘丛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我曾经……”他的声音很轻,“有过短暂的且真实的幸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对抗回忆带来的窒息感。
“后来,”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空茫的悲伤,“是我亲手,将他们一个个……埋葬。而我,还活着。”
应臣的心狠狠一抽,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我在校门口,看着车来车往,等了很久,很久……但没有一辆,是驶向我,为我停留的。”江与夏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们都食言了。我的爸爸,我的妈妈,还有……我五岁的弟弟。”说出“弟弟”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应臣想起那天江与夏从噩梦中惊醒,喃喃的那句“没带走我啊”,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他只能更紧地抱住他,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传递着这个最简单的承诺。
江与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抚,在他怀里微微放松了一些,继续用那种抽离了所有情感的语气说。
“我被迫长大,用最快的速度。我查清了所有的真相,那些肮脏的、丑陋的算计和背叛。然后,我把该送进去的人,一个一个,亲手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的叙述很简洁,但应臣能想象到那背后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和艰难险阻。
一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甚至可能是被至亲背叛的孩子,要独自面对怎样的黑暗,才能做到这一切?
“做完这些之后……”江与夏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和茫然,“我发现,这个世界好像重新充满了阳光和希冀,人们欢声笑语,努力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阳光照不进我待的地方。”
应臣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在那之后,我没有了期待,没有了恐惧,甚至……没有了痛苦。我待在深渊里,很平静。活着,呼吸,都只是为了……让那些或许还在乎我的人放心。”
江与夏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我走上了那座桥……我想,或许能追上他们,或许……他们还在等我。”
“可是,”他顿了顿,“或许是他们在怪我吧,怪我没有好好珍惜他们用命换来的活着……我并没有如愿。我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你,遇到了……一个让我觉得,或许可以拉一把的人。”
说到这里,江与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暂,却无比真实。
“或许……是他们希望我继续活下去。”他猜测着,“用这种方式。”
“我也希望。”应臣立刻接上,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江与夏,我也希望你活下去。不为别的,就为……我想你活着,在我能看到、能触碰到的地方。”
江与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从应臣怀里彻底钻了出来,坐直身体,面对着应臣。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应臣的影子,带着恶作剧的狡黠光芒。
他看着应臣:
“你的想法……不重要。”
应臣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江与夏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讽刺的笑,也不是疲惫的笑,而是一个带着点坏心眼、又带着点鲜活生气的笑。
“我说了算。”江与夏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他本性里的张扬和掌控欲。
应臣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笑容,看着这双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见到这么生动、这么“江与夏”的江与夏了?好像是从那些该死的热搜事件之后,不,或许更早,从他用怀疑和疏远将人推开开始……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酸又涩,却也涌起狂喜。
江与夏没再理会他发愣的样子,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睡衣,转身走进了浴室。然而,他刚走进去不到三秒,又探出头来,眉头微蹙,看向应臣:
“我的浴缸呢?”他问,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悦。
应臣回过神来,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深沉,“我让人搬走了。”
“让人装回去。”江与夏要求道。
“不。”应臣的回答简洁而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与夏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眼神坚定,知道此刻争论无益,便冷哼一声,缩回头,“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应臣靠在床头,听着水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会提要求了,会生气了,还会……用那种鲜活的表情看他了。
等江与夏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出来时,应臣正拿着平板,看着屏幕上江与夏刚才处理好的,发给林秘书的那封邮件。
标注清晰,建议精准,直指要害,完全是顶级商业顾问的水准。
这就是他说的被迫成长和查清真相的过程中锤炼出的能力吗?应臣心里既骄傲,又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