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笨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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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这场无声的对峙仍在继续。
江与夏依旧粒米未进，只偶尔喝几口水。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本就消瘦的身体似乎更加单薄，坐在窗边时，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但他眼神里的平静甚至一丝兴味却未曾减少。
应臣则严格执行着他的承诺。
管家送来的三餐，他同样原封不动地让人撤走。高强度的工作并未停止，手臂的伤口在持续的低烧和缺乏妥善休息的情况下，开始发出更清晰的抗议。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衬衫袖子扣得严严实实，用更冰冷的表象掩盖身体内部逐渐燃起的火焰。
直到第三个夜晚。
应臣照例在深夜回到房间，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明显高于常人的体温。他像往常一样，动作有些迟缓地躺下，然后伸手，将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的江与夏揽入怀中。
这一次，当他的胸膛贴上江与夏微凉的脊背时，那异常灼热的温度，让江与夏微微颤动了一下。
江与夏并没有真的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越来越不正常的体温，和应臣明显比平时沉重粗重许多的呼吸。
片刻后，江与夏从应臣怀里转过身来。黑暗中，他看不清应臣的脸，但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应臣的额头上。
触手滚烫。
江与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收回手，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应臣几秒，然后坐起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平静：
“你发烧了。”
应臣半睁着眼，因为高烧而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江与夏坐在身侧的轮廓。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想要将人重新拉回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虚弱：“别闹……让我歇会儿……”
江与夏被他拉着，没有强行挣脱，但他伸长了另一只手，够到了床头柜上应臣的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快速找到了家庭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医生恭敬的声音：“先生？”
“应臣发烧了，”江与夏开门见山，语速平稳，“过来一趟。”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感，仿佛他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医生来得很快，提着医药箱，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他看到应臣潮红的面色和干裂的嘴唇时，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应总是伤口发炎，引起了感染性发热。”医生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剪开应臣左臂的衬衫袖子。
当绷带被层层解开，露出口时，医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江与夏就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
当那带着发炎迹象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天前，他挣扎时无意中抓住应臣手臂，听到的那声压抑的倒吸气……
原来如此。
一股莫名的怒意，猝不及防地从江与夏心底窜起。
不是因为应臣受伤，而是因为……他明明受了伤，却还在跟他玩什么“绝食”的游戏。
明明伤口需要休养，却还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让伤口沾水。
明明身体已经发出警报，却还在用这种幼稚又极端的方式，试图逼他就范。
怒意之下，还掺杂一种被如此不顾惜自身的行为隐隐刺痛的感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开会？”他问，应臣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有些涣散，没有回答。
江与夏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陈述，“还碰水。”
“还跟我闹？”最后三个字，音调微微扬起。
纵使应臣烧得再迷糊，也能感受到江与夏话语里那不同于往常的怒意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床边那个看不清表情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江与夏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他看了一眼正在紧张处理伤口、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家庭医生，冷淡地吩咐：“好好给他处理。清理干净，该用的药用上。”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的应臣，转身就走出了卧室，甚至没有放轻脚步。
家庭医生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位传闻中的“江先生”气势惊人，连应总在他面前都矮了一头。
他手上动作更快更轻，心里却暗暗咂舌：这俩人的关系，真是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江与夏来到楼下，找到正在客厅安排明日事宜的管家。
“准备些清淡的粥。”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紧绷。
管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甚至下意识地反问：“您……您终于要吃东西了吗？”
天知道这几天看着两位祖宗互相较劲、谁都不肯吃饭，他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
“嗯。”江与夏点了点头，看着管家眼中真切的关怀和喜悦，心头那团怒意被熨帖了一丝。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管家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长辈般的慈爱和松了口气的欣慰，“吃东西就好，吃东西就好！年轻人啊，再怎么折腾，身体才是根本，要爱惜自己才对。”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脚下生风地往厨房走去，决定亲自下厨，为他们煮一锅最拿手、最养胃的鸡丝小米粥。
想当年，他可是凭着这一手好厨艺，才被应家老爷子看中，留下来照顾应臣的。
江与夏看着管家微微佝偻却步伐轻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很快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流水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某个角落，被这简单而真实的关怀，注入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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