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也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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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夏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病房里寂静无声,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舞动。他撑着身体坐起,环顾四周,应臣不在。
那张昨晚他坐过的椅子空着,桌上也没有遗留的文件或私人物品,仿佛那人从未在此长时间停留。
躺了太久,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江与夏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伤口恢复得不错,除了左肩仍有些钝痛和无力,行动已无大碍。他需要走动,需要感受肌肉的牵拉和血液的流动,来确认自己还“存在”着。
推开病房门,走廊里弥漫着更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光线明亮而冷清。他刚迈出一步,就与迎面走来的人差点撞上。
是徐北里。他依旧穿着挺括的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先一步停住了脚步。
“江先生。”徐北里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是要去哪儿?”他的询问带着职业性的关切,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
“躺久了,想起来走走。”江与夏回答,语气随意。他的目光掠过徐北里身后空荡的走廊,这层楼似乎格外安静。
徐北里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只是简洁地提醒:“注意活动幅度,避免牵拉到伤口。如果感到头晕或不适,立刻按呼叫铃。”说完,他便侧身让开道路,拿着病历夹走向另一间病房,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每日查房中最寻常的一瞥。
江与夏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然后才沿着走廊慢慢踱步。他走得很慢,享受着这份久违的独自一人的宁静与自由。直到感觉腿部肌肉微微发热,他才转身往回走。
推开病房门时,应臣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正将带来的食盒一样样取出,摆放在小桌上。听到开门声,他动作未停,只是侧过头瞥了一眼。
“你来了。”江与夏关上房门,语气平淡地陈述。
他注意到应臣换了衣服,不再是昨天那身略显休闲的装束,而是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周身散发着一种刚从正式场合抽身而出,略带冷硬的距离感。应该是去过公司,或者处理过公务了。
“去哪儿了?”应臣摆好最后一样小菜,转身看向他,问道。他的目光在江与夏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与夏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往身后门的方向轻轻一瞥,语气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你不是知道吗?”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挑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薄膜。
应臣拿着湿巾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江与夏。青年正微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却又好像洞悉一切。
那平静的笑容下,是一种近乎锐利的观察力。
他确实知道。跟着江与夏的保镖在他离开病房时就发来了消息。
但他没想到,江与夏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而且用的是这种近乎调侃的语气。
这种被轻易看穿布置的感觉,并不坏,但足够新奇,也带来一丝极细微的失控感。应臣将那点波动压下去,面色未改,将湿巾丢进垃圾桶。
“吃饭。”他绕开了江与夏的反问,在对面坐下,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热气混合着米香袅袅升起。
他看了一眼江与夏的左手,问道:“今天还需要我喂你?”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讽刺。
江与夏摇摇头,自己拿起了勺子:“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的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但足够稳当。
一顿饭在沉默中进行,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对坐的身影投在墙上,轮廓分明。应臣吃得很快,但吃相优雅。江与夏则慢条斯理,尽管只是最普通的清粥小菜。
吃完后,应臣没有同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处理公务或是离开。
他放下餐具,抽了张纸巾,却没有擦拭自己,而是看向江与夏,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江与夏也放下了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他问,语气自然。
应臣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江与夏放在桌沿的左手手腕上。那里,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如同沉睡的烙印,静静盘踞。
“少了一道。”应臣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
江与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也是此刻才真正注意到。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点真实的意外:“还真是。”
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应臣,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说我才知道,你信吗?”
应臣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示意他继续。
江与夏放下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平缓,:“它不是胎记。”他顿了顿,“但在我……来到你身边之前,我本身并没有这个东西。”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现在能明确知道的是,它会在你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发烫,像一种警报。其他的……我也不完全清楚。”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臣,眼神坦诚:“现在少了一道。我想,应该跟我这一次受伤有关。”
他没有说“为你受伤”,但指向性已经足够明显。
应臣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既没有说“我信”,也没有说“我不信”,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但在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下去。
江与夏在医院又住了小半个月。
这期间,应臣在医院和公司之间规律地往返。白天多半在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黄昏时分会出现在病房,有时带着文件继续工作,有时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偶尔会有推不掉的应酬,他来时会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依旧清明冷冽。
他们的交流不多,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江与夏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倦意或戏谑的眼睛,也重新亮起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
终于,出院的日子到了。
没有太多仪式,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江与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应臣让人送来的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灰色长裤,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又温和,完全看不出半个多月前濒死的模样。
出院,意味着“养伤”这个相对平和甚至温存的阶段结束了。
也意味着,他最初的计划,可以进入下一个更主动、也更危险的阶段了。他转身,看向正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应臣。男人背对着他,肩线宽阔而挺拔,却也透着一种长年累月紧绷的僵硬。
江与夏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灼热的光芒。
教学,该开始了。
几天后的下午,江与夏将应臣带到了市中心一家顶级会员制的击剑馆。馆内空旷,挑高的穹顶,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四周墙壁挂着复古的兵器装饰,空气中有皮革与金属保养油的气味。
“来这里做什么?”应臣换上了击剑服,白色的防护服勾勒出他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手里拿着面罩,眉头微蹙。他精通多种格斗技巧,击剑也是其中一项,但江与夏突然提议来这里,显然目的不纯。
“上课。”江与夏也穿着同样的服装,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一把训练用的钝头剑,在手里掂了掂,笑容轻松,“第一课,感受愤怒。”
应臣眼神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与夏话音未落,身形忽然动了!没有预备姿势,没有礼节性的示意,那柄钝头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破风声,直刺应臣毫无防护的胸口!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攻击!应臣瞳孔骤缩,常年训练出的本能让他急速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肋下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钝头划过防护服表面的摩擦感。
“江与夏!”应臣低喝,声音里已带了怒意。
江与夏却不答话,一击不中,手腕翻转,剑身横拍向应臣的腰侧!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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