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救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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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臣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外。深夜的凉意瞬间包裹了他,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车内的江与夏,目光投向别墅深处那片黑暗的窗户。
江与夏坐在车里没动。
他能感觉到应臣在等他,不是出于礼貌,而是一种试探。就像猎人在观察陷阱里的猎物会不会自己走出来。车内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焐热的空气,车外是清冷的夜,中间隔着一道敞开的车门,像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江与夏抬眼,目光落在应臣的背影上。
应臣的肩很宽,撑得西装挺括。背脊挺直,站姿里透着长期掌控权力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江与夏注意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一个细微的泄露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的小动作。
“后悔了?”
应臣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但江与夏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后悔?江与夏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后悔跳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后悔招惹这个疯批?
他嘴角上扬,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又近乎天真的恶劣。
“别怀疑我。”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在嘲弄应臣的试探,还是在嘲弄自己的处境。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脚。
从酒店一路到这里,他赤脚踩过地毯、水泥地、石板路。此刻脚底已经沾满灰尘,有几处被碎石子硌出浅浅的红痕。其实并不怎么疼,或者说,疼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但在这一瞬间,某种沉睡已久属于他原本性格里的顽劣因子忽然苏醒。
他想看看,这个书里描写的、杀伐果断、人人畏惧的反派,会怎么对待一个明目张胆的挑衅。
于是他抬起头,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视应臣终于转过来的脸,声音拖长,带着刻意的软糯:
“脚疼。”
停顿,观察应臣的反应。
应臣的眉梢动了一下。
江与夏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你抱我啊,阿臣。”
——阿臣。
这两个字在夜色中炸开。
应臣的表情凝固了。没有愤怒,没有错愕,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完全空白的怔愣。他站在那里,深黑色的眼睛盯着江与夏,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阿臣。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父亲叫他“应臣”,带着疏离的威严;母亲在世时叫他“小臣”,温柔但短暂;下属叫他“应总”,毕恭毕敬;对手叫他“应先生”,虚与委蛇。
至于那些床伴——他们要么不敢叫他的名字,要么用矫揉造作的昵称,没有一个敢用这种……亲昵中带着挑衅的语气,喊出这两个字。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阿臣。
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齿缝间挤出。简单的音节,却莫名烫口。
几秒后,应臣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短,很沉。
“胆子不小。”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与夏歪了歪头,灰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他继续那副无辜的表情,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圈套时的光芒。
“抱不抱?”他追问,脚尖在车内柔软的地垫上轻轻点了点。
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下车。脚上的那点不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此刻,他身体里那个早已死去,曾经也会笑会闹会恶作剧的江与夏,突然短暂地复活了。
他想知道,面对这样明目张胆,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这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应臣会怎么做。
应臣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弯腰探入车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江与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很稳。
这是江与夏的第一感觉。应臣的手臂结实有力,抱起他的动作毫不费力,甚至没有让他感受到多少颠簸。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江与夏能闻到应臣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
“满意了?”应臣低头看他,两人脸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江与夏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还行。”
应臣抱着他,转身走向别墅。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向侧面。管家还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立刻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一边。
别墅侧面有一道不起眼的铁门。应臣用指纹解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灯光感应亮起,是冰冷的白光,照得楼梯间一片惨白。
江与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去哪。
书里写过:应臣的别墅地下,有一个专门用来“处理问题”的房间。隔音,隐蔽,设备齐全。那是他的私人审讯室,也是许多人的噩梦之地。
应臣抱着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一声,一声,沉重而规律。楼梯很长,旋转向下,像是要一直通往地心。温度越来越低,江与夏裸露的脚踝感受到明显的寒意。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应臣单手抱着江与夏,另一只手按在门边的指纹锁上。绿光闪过,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起。
江与夏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深灰色的隔音材料,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隐藏在角落。房间中央固定着一张黑色的皮质椅子,扶手和腿都有金属环扣,显然是用来固定人的。
房间一角摆着一张金属桌子,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江与夏不想细看的东西。
整个空间干净、冰冷、充满压迫感。
应臣走到椅子前,把江与夏放了下来,不是轻轻放下,而是几乎扔上去。江与夏的后背撞在坚硬的椅背上,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调整姿势,应臣已经俯身,拿起椅子扶手上的金属铐,“咔嚓”两声,将他的手腕牢牢扣在扶手上。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江与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禁锢的手腕。皮质是冰冷的黑色,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对比强烈得刺眼。金属铐扣得不紧不松,刚好限制活动,又不会立刻造成淤血。专业的手法。
应臣直起身,后退两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金属桌上。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扯松了领带。这一系列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规整,多了几分野性的危险。
他走到江与夏面前,俯身,右手捏住江与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更冷,气氛更压抑。
应臣的手指很有力,江与夏能感觉到下颌骨被挤压的微痛。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回视应臣。
“名字。”应臣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江与夏眨了眨眼:“江与夏。”
“目的。”
“来救你。”
“幕后主使。”
江与夏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像雪地里开出的花:“我自己派自己来的。”
应臣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手上用力,江与夏的下巴被捏得更紧,疼痛感加剧。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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