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束与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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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他眼前展开: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折射出璀璨如星的光;穿着晚礼服和西装的人们围成一个圈,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愕、好奇、或是看好戏的兴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晃动的人影和灯光碎片。
而他,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不,不是躺着。他是被人推了一把,直接砸进了对方怀里。男人稳稳地接着他,手臂环在他腰后。
江与夏的视线向上移动。
他看见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腕,剪裁完美的西装袖口。再往上,是线条凌厉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像没有月亮的夜空,又像最深的海沟。此刻,那双眼里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平静。瞳孔里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也倒映着江与夏自己苍白失神的脸。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褪去,所有的光影都模糊,全世界只剩下这双眼睛。
江与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话,想问这是哪里,想问这个人是谁,想问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但他没问。
因为在目光交汇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无法解释的认知击中了他。
他知道这双眼睛。
他在小说里读过它们的描写:“应臣有一双能吞噬所有光的眼睛,当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眼就像两口深井,望进去的人都会感到寒意。”
他看过无数读者为这双眼睛疯狂:“疯批帅哥的标配!这种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但我好爱!”
他在自己跳江前,还在想着这双眼睛的主人。
应臣。
这里是书里的世界。他穿进了《商界狂枭》,落在了应臣的二十八岁,此时的他正在举办一场宣告权力的宴会。
而他,江与夏,从近百米高的大桥跳下,没有坠入冰冷的江水,而是穿越了时空的屏障,从天而降,砸进了反派疯批的怀里。
左手腕传来熟悉的灼痛。
江与夏低头,看见那三道红痕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吸。
江与夏缓缓眨了下眼。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超现实的一切,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带着那三道发烫的红痕——轻轻按在了应臣的胸口。隔着西装和衬衫,他能感受到掌心下温热坚实的肌肉,和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初到陌生之地的人该有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很疲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推倒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应臣耳中:
“找到你了。”
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应臣的反应,愤怒?暴戾?还是直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扔出去?
应臣没有动。
他保持着抱着江与夏的姿势,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人。他的目光从江与夏灰黑色的长发,移到苍白的面容,再移到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直视他。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恐惧,不是谄媚,不是算计,而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应臣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微笑。那是一个捕食者发现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玩味的冷意:
“有趣。”
然后他手臂用力,将江与夏打横抱起。
灰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有几缕扫过应臣的脸颊。江与夏没有挣扎,他甚至很顺从地靠在了应臣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倦鸟。
应臣抱着他,转身,面向呆若木鸡的宾客们。
“宴会继续。”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位是我的……意外访客。”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与夏。
江与夏也正看着他,棕色瞳孔里映着吊灯的光,也映着应臣自己的脸。
两人对视了三秒。
应臣收回目光,抱着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向宴会厅出口。
保镖迅速跟上,为他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门外是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应臣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江与夏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左手腕的红痕还在发烫,但热度正在逐渐消退。
他能感受到应臣手臂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梦。
他穿书了。
他来到了应臣的世界。
他要去救一个小说里的疯批反派,一个注定孤独终老、从高楼跃下的悲剧角色。
江与夏睁开眼,看向走廊窗外。夜空如墨,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
他想起了自己跳江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应臣,如果可以,我来拉你一把。
现在,“可以”成了现实。
江与夏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是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时,那种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表情。
疯子来救疯子了。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