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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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是曹豹派人送来的。
措辞极尽客气,只说是家中小女曹曦思念双亲,想请将军赏光过府,权当一家人聚聚。吕布将那烫金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玩味一笑,吩咐亲兵去回话:明日酉时,准时赴约。
“将军真要去?”陈宫立在案前,指尖还捏着那份没写完的征兵报告,眉头微蹙。
“去。老丈人请吃饭,哪有女婿不登门的道理?”吕布起身,顺手拿过架上的披风。
陈宫沉默片刻。他听得出吕布话里的戏谑,更听得出那声“老丈人”背后的深意。曹豹这老头,在徐州经营了二十年,熬走了陶谦,挤走了刘备,如今又成了吕布身边那条最难缠的地头蛇。曹曦入吕府,本是两家结盟的投名状,可曹豹胃口大,吕布一直没给到他想咬的那口肉。
第二天酉时,吕布仅带了张辽一人,准时出现在曹府门口。
曹豹亲自迎了出来。六十出头的人,穿了一身压人的绛紫色锦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时,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圆滑。
席面摆在正厅,豪奢得有些扎眼:整只的烤乳猪皮泛金光,冒着浓郁的油脂香;两尾从小臂长的蒸鲥鱼斜卧盘中,鱼眼晶莹;鹿肉、甲鱼、蜜汁火腿,层层叠叠码了一案。泥封一拍,兰陵酒的醇香瞬间灌满了整个厅堂。
吕布居主位,神色沉静。曹豹坐对面,其子曹宏下首作陪。张辽按剑坐在吕布身侧,目光如隼,状若无事地扫过四周的屏风与廊柱。
曹曦今日刻意打扮过,石榴红的襦裙衬得她面若桃花,金丝步摇随步生辉。从吕布进门起,她的目光就没从自家夫君脸上挪开过,娇俏中带着几分回娘家的底气。
“将军,尝尝这鹿肉,是刚猎的。”曹曦纤指拈筷,很自然地将肉布进吕布碗里。
“你也吃。”吕布回了一块,甚至伸手托了托她的手腕。
曹豹见状,眼角的皱纹笑得更深了。酒过三巡,这老狐狸终于放下了酒碗。
“将军,老夫听说,这两日募兵的事儿,闹得动静不小?”
“还行。”吕布抿了一口兰陵酒,辛辣入喉,“募了两千来人,高顺眼毒,筛掉了一大半,剩下不到八百,刚够填牙缝。”
“八百精锐,抵得过八千乌合之众。”曹豹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文远将军带着马队去几家大户那里‘劝粮’,吓得那些家主彻夜难眠,都哭到老夫这儿来了。徐州这些年连年征战,瞧着风光,底子早空了。将军一下子要这么多,怕是会寒了人心啊。”
吕布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嚼着那块鹿肉,等着下文。
“老夫倒有个法子。”曹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彭城粮仓还有些余粮,老夫可以做主调拨一批应急。只是……彭城那地方,军政混杂,老夫虽有心报效,却也力不从心。若是能让我那犬子阿宏去彭城挂个都尉职,这调粮的路子,就顺多了。”
吕布心中冷笑。彭城是下邳的门户,徐州第二大城,一个都尉职,等于把半个徐州的命脉交到曹家手里。这哪是调粮,这是坐地起价。
吕布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曹曦。曹曦正盯着父亲,眼底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那双杏眼里不再只有娇憨,还有身在大家族的无奈与希冀。
“曹将军,彭城都尉是朝廷命官,不是我吕布的私人封赏。”吕布放下筷子,筷子与桌面轻扣,清脆的一声,让席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曹豹的笑脸僵住了。
“不过,”吕布语速放缓,“等许都的诏书到了,我督徐州诸军事的文书正式落定,阿宏的事,自然水到渠成。眼下嘛……粮草先行,彭城能出多少?”
曹豹迅速换上笑脸,试探道:“两千石?”
“三千石。步兵运不完,我让骑兵帮你搬。”吕布站起身,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曹宏肩膀上,力道大得曹宏半个身子一矮,“好好干,你爹提的担子,早晚要交给你。”
曹宏受宠若惊,忙不迭抱拳领命。
临走时,曹曦送到大门口。夜色凉如水,门廊下的灯笼摇晃,映得她那张鹅蛋脸柔和得让人心软。
“你父亲提的事,你怎么看?”吕布站定,垂眸问她。
曹曦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妾身不懂军务。父亲求的是名利,将军给的是前程。妾身只管一件事——在席间给将军夹好每一筷菜。”
吕布看着她这副聪明又讨巧的模样,心头一荡。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一下,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纤细的腰肢微微缩了一下。
她仰起脸看着他,杏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被酒气薰得微微泛红,柔软的腰身在他掌心里轻轻绷着,却没有躲开。
这女人在府里像只猫,回了曹府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都活泛了。吕布看着她微醺的模样,心里暗骂曹豹这老狐狸真会生女儿,偏偏养得这么勾人又不自知。若非陈宫还等着回话,吕布今晚真想就此歇下。
“这身衣服,衬你。”吕布贴着她耳根低语。
曹曦抿嘴一笑,大着胆子踮起脚,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随即像惊鹿一般转身逃进朱红大门。
从曹府出来,吕布没立刻回房,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杜氏的院子。
院里只点了一盏枯灯。杜氏坐在门槛上,正就着微弱的光缝补一件小衣。三岁的秦朗趴在她膝头睡熟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旧布老虎。
“将军。”杜氏见他进来,忙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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