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帮小林子报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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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想了想。
“有道理。没有迫切需求的人,谁会随随便便割自己的命根子?”
“就是这个理。”
林北用手背敲了敲桌面,他说完这句话,瞄了林平之几眼。
这位仁兄如果没有遇上林北他们,他也是有这样大的勇气的!
“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辟邪剑谱》要自宫才能练。每个版本的剑谱最后一页都画着余沧海的肖像和那句‘此人已练,效果拔群’。江湖上已经开始流传——青城派掌门已经练了辟邪剑法,武功大进。这个传言加上金盆洗手大会上的当面对质,余沧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林北把手从桌面上拿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准备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衡阳。”
阿姐立刻抬起头。
“启动资金呢?去衡阳的盘缠、住宿、伙食,这笔钱谁出?”
林北的表情一本正经。
他走到林平之身后,双手按在林平之的肩膀上。
“小林子出。从他的月钱里扣。”
林平之抬起头,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
但他想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又闭上了。
“就当报仇的代价了。反正月钱扣完也就一年不拿钱,镖局也不会让我饿死,还有余沧海的命值这个价,”林平之想。
他环顾了一圈桌子周围的人——旱魃大哥还在折纸人,纸人的造型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大小不一,姿态各异,每一个都是余沧海的尊容。
他好像今天晚上一直在折纸?不折不行吗?
降尘今天晚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人体经络图,标注了几个关键的穴位。
侯卿从怀里掏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锣,用袖子擦了擦锣面。
阿姐已经拿起算盘开始算账了,手指拨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狗哥在列路上要带的干粮清单,列到一半停下来问江玉燕喜欢吃什么,他等一下去准备。
江玉燕说随便,狗哥就在清单上写了两行。
林平之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了。
不过这次他没让眼眶发红——他已经学会了,在这些人面前哭太没面子。
“掌柜的。七位高手给我撑场面,是不是太奢侈了?”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奢侈什么?余沧海灭你满门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奢侈。欺负顺风镖局的人,林北我就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正义的群殴。”
侯卿在铜锣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品味。”
旱魃把三个余沧海造型的纸人整整齐齐地排在桌面上。
“爆炸半径需要现场测算。不过纸人和炸药应该够用了。”
降尘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标题——“林平之实战数据记录”。
她写到一半抬起头,看了林平之一眼,那目光让林平之后背又凉了一下。
阿姐把算盘一推。
“账算完咧。八个人来回盘缠加食宿,控制在三十两以内。超出的部分,从林北的零花钱里扣。”
林北张了张嘴。
“凭什么?”
“凭你是掌柜的。掌柜的不负责谁负责?”
林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平之。
“小林子,要不咱们还是别报仇了。”
林平之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和三个月前在西安府城外松树林里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现在这根弦还在,但外面多了一层九幽真气裹着,暂时断不了……不,根本断不了了。
“三十两。我出。从月钱里扣。扣完三十两,再加上上次扣的,今年……呃,没有了,不过……”
林平之端着茶杯,朝桌子周围每一个人的方向都举了一下。
“这一杯,小林子谢过各位。”
阿姐从椅子上蹦下来,把自己的茶杯也端了起来。
旱魃放下纸人,把手搭在茶杯上。
降尘把本子合上,端起了杯子。
侯卿用折扇碰了碰茶杯边缘。
狗哥和江玉燕同时举杯。
林北最后一个端起来,杯子举得最高。
“明天一早,出发衡阳。各位,干杯。”
八个茶杯碰在一起,茶水溅出来,洒在桌上那张金盆洗手的武林帖上,把余沧海纸人脸上的朱砂痦子洇成了一团模糊的红。
第二天一早,顺风镖局门口。
八匹马并排拴在门前的马桩上,马背上驮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阿姐骑的是最小的一匹白马,马小马力足,马镫专门改短了一截,她的虎头鞋踩在上面刚好合适。
她据理力争一定要自己一匹马。
降尘骑的是一匹灰马,马背上绑着她的药箱和笔记本。
旱魃骑黑马,马鞍后面捆着一大包彩纸和竹篾。
侯卿站在马旁边,一脸嫌弃。
林北从镖局大门里出来,手里拎着苗刀。
“侯卿,上马。咱们赶时间。”
侯卿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两下,目光越过了那一排马,落在了院子里的驴棚上。
驴棚里那头灰驴正悠闲地嚼着干草,两只长耳朵在晨风里晃了晃。
侯卿开口。
“还是驴有品位。我现在想要骑驴!”
“没有驴!”
林北走过去一把拽住侯卿的马缰绳,把他的马牵到官道上。
“咱们赶时间。八个人骑八匹马已经很显眼了。再加一头驴,你让整个七侠镇的人都以为咱们是马戏班子吗?”
侯卿没有放弃。
他用折扇点了点林北的肩膀。
“其实骡子也可以。骡子的耐力比马强,走远路更合适。而且骡子的叫声很有特色,每天早上叫一声,整个镖局的人都不用打鸣了,绝对比公鸡有品位。”
林北头也不回。
“没门。你骑你的马,到了衡阳再跟你算品位这笔账。”
侯卿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品位”两个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要骑旱魃。”
旱魃骑在黑马上,头也不回。
他的声音从马背上传过来,不带任何起伏。
“滚。”
侯卿把折扇收拢,往掌心里一拍。
“旱魃,你再考虑一下。我骑你,你省马力,我省品位,双赢。”
旱魃转过身。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侯卿,沉默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用那种能让整个镖局瞬间安静下来的语气开口。
“三十七种纸人炸药造型我都有。每一种都可以让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感觉床上‘异常舒服’。你想试试?”
侯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立刻退后两步,拉开和旱魃的距离,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我只是开个玩笑。骑马的品位,仔细想想也不错。”
江玉燕骑着马从侯卿身边经过,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
“侯卿哥,你要是真骑了旱魃哥,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想看看旱魃哥会用什么表情把你从身上甩下来。”
(戴面具的人有表情才怪。)
侯卿把折扇一收。
“玉燕,你什么时候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