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帮小林子报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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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顺风镖局大堂。
阿姐把周围的蜡烛一根接一根地吹灭,只留下桌子正中间的两根。
烛火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把围坐在桌边的八张脸照得一明一暗,像一群准备密谋造反的山贼。
林北站在桌子前面,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安静,开会了。”
烛光从下巴往上照,把他那张本来就不算正经的脸照得阴森恐怖。
他的目光在桌子周围扫了一圈——旱魃靠在椅背上,手里折着今晚的第二十三个纸人。
降尘摊着她的笔记本,炭笔夹在指间。
侯卿把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揣进怀里。
阿姐坐在椅子上,两只虎头鞋够不着地,在椅子
狗哥腰上还系着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
江玉燕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林平之坐在最角落里,表情比刚进密室时还严肃。
“人到齐了。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帮小林子报仇。”
林北把目光转向侯卿。
侯卿把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仙品”两个字晃了晃。
“《辟邪剑谱》已经印了五千份。通过特殊渠道散布到江湖上,各大门派的弟子人手一份,黑市上已经开始有人倒卖了。预计再过半个月,整个江湖都会知道剑谱的内容。”
侯卿把折扇收拢,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等着事情发酵就好。”
林北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旱魃。
旱魃头也不抬,手指还在翻飞着折纸。
“印刷的活是我、狗哥和燕子干的。五天五夜,五千份。排版、印刷、装订,全部手工完成。”
狗哥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负责裁纸。”
江玉燕端着茶杯微微点头。
“我负责装订,剩下都是旱大哥弄的。”
林北又点了点头,把头转向阿姐。
阿姐不等他开口,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两只手叉在腰上,仰着头瞪着林北。
趾高气昂,预判了林北的预判。
“纸要不要钱?印刷的墨要不要钱?装订用的线要不要钱?这笔账饿还没来得及跟你算!瓜怂!”
林北果断立刻把目光从阿姐身上移开。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
林北继续环顾桌子周围,目光从一个一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他发现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降尘坐在桌子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玩自己的指甲。
她的左手拇指在右手食指的指甲上来回摩挲,嘴里轻轻哼着一个不知名的小调,另一只手已经在收拾本子和炭笔了。
她的表情很放松,像是来参加一个例行公事的晨会,晨会结束就能回去继续做实验。
她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了。
降尘抬起头,发现七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她。
阿姐的眼神里写着“抓到你了”,林北的眼神里写着“你完了”,侯卿的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旱魃还在折纸但眼睛已经抬起来了。
降尘把本子和炭笔抱在胸前。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阿姐往前迈了一步,虎头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老太婆,搞了半天就你在偷懒!”
降尘眨了眨眼。
她的脑子转得极快,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然后忽然亮了起来。
“小林子修炼的《九幽玄天神功》还是我改良的好不好!论贡献我最大!没有我的功法,小林子有报仇的能力吗?”
她话锋一转,手指指向林北。
“我看有的人就会磨嘴皮子,‘发号施令’‘统筹指挥’,实际的事一件没干!”
七双眼睛齐齐转向林北。
林北的手还保持着敲桌子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在烛光下凝固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
林北把手放下来,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既然每个人都多少付出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他强行站直身体,把目光扫向全场。
“还有,林北我每天陪小林子对练,这也是付出!实战陪练懂不懂?很累的!”
阿姐嗤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追究。
降尘松了一口气,把本子重新摊开在膝盖上,继续玩她的指甲。
林北又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
“下一个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啪地拍在桌面上。
帖子是红底的,上面用金粉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有力。
“根据江湖上的传言——还有这张帖子——衡山派的刘正风广发武林帖,邀请各路英雄豪杰于下个月十五在衡阳府邸举办金盆洗手,正式退出江湖。”
林北的手指在帖子上点了两下。
“这是个机会。到时候各路英雄豪杰全都在场,余沧海那个矮子肯定也会去。不用咱们辛辛苦苦跑到川蜀去找他。”
林平之的目光落在帖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金盆洗手?刘正风是衡山派掌门莫大的师弟,他在江湖上的名望不小。他要是金盆洗手,五岳剑派的人都会到场。”
“不止五岳剑派。”
林北把帖子翻了个面,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受邀宾客的名单。
“少林、武当、峨眉、崆峒、丐帮——能叫得上名号的门派全在邀请之列。这个排场,整个江湖的眼睛都会盯着衡阳。”
侯卿把折扇收拢,在掌心里敲了两下。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和林北一模一样的弧度。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让余沧海颜面扫地。小林子当众报仇,余沧海身败名裂——这场戏,品位很高。”
林北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又高又大。
“咱们不光要让余沧海死,还要让他死得毫无体面。当众揭穿他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先是灭了福威镖局满门,然后又一把火烧了镖局——”
林平之抬起头。
“掌柜的,烧镖局的好像是——”
“是你,这没错啊!”
林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但现在,这个屎盆子要扣在余沧海头上。反正镖局已经烧了,火是谁放的谁说得清?你放的也好,他放的也好,外人看来,受益最大的人就是嫌疑最大的人。余沧海练了《辟邪剑谱》,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把火当然是他放的。”
侯卿在旁边插了一句。
“而且,因为我的特殊渠道,现在整个江湖差不多都知道《辟邪剑谱》是怎么回事了。街头巷尾的茶馆说书人都在讲——林家有一门绝世剑法,练成之后天下无敌,但代价是得先自宫。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北接过话头。
“所以,只要余沧海当众被揭穿他练了《辟邪剑谱》,他的‘二弟’肯定就不在了。没了‘二弟’,就证明剑谱在他身上。剑谱在他身上,灭门的事就是他干的。逻辑链条天衣无缝。”
旱魃把手里的纸人放在桌上。
纸人是个矮胖身材的造型,肚子滚圆,四肢短小,脸上还用朱砂点了一颗痦子。
“余沧海。”
旱魃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所有人低头看着那个纸人——矮胖的身材确实和余沧海一模一样,脸上的痦子更是点睛之笔。
侯卿把纸人拿起来端详了片刻。
“这个纸人烧起来一定很有品位。”
林北把纸人从侯卿手里拿过来,放在帖子旁边。
“这件事还有一个关键——只有最先拿到剑谱的人,才有勇气自宫。
岳不群拿到真本,余沧海拿到复印本,这俩人肯定都已经割了。
等到剑谱烂大街以后,他们后悔也迟了。
除了真有血海深仇非练不可的人。
大部分人最多会把剑谱收藏起来,等哪天被仇家追杀了再考虑割不割那二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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