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劝的小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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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一直持续到午后。
宾客陆续散去。
佟湘玉带着同福客栈的人回去了,临走时还嘱咐林北有空过去吃饭。
朱先生也走了,他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门牌上那四个字,微微点了点头。
小米临走时给林北磕了个头,看了几下碗里,抹着眼泪走了。
院子里冷清下来。
旱魃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他一桌一桌地清理,动作麻利。江玉燕默默地打来一盆水,蹲在井边洗碗。
萤勾坐在柜台后面,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饿说——”她一张嘴就是陕西口音,“还没开张就先出去介么多银子。酒菜钱、红包钱、赏钱,杂七杂八的,林北,你自己看!”
她把账本往前一推,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林北走过去,拿起账本翻了翻。
“阿姐。”他叫了一声。
萤勾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叫阿姐也没用!饿心疼这银子!”
林北笑了笑:“银子花在该花的地方,不叫浪费。”
萤勾鼓着腮帮子,手指在算盘上又拨了几下:“反正饿心疼。”
这时候,林平之从院子角落走了过来。他站在林北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北看着他。
林平之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三个月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林北知道他在说什么。
三个月前,福威镖局满门被灭,林平之是唯一的活口。林北在路边捡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他家传剑谱。
“平之。”林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平之咬了咬牙:“我想练剑。今晚就开始练《辟邪剑谱》。”
林北把手从他肩膀上放下来,看着林平之的眼睛。
“你那本家传《辟邪剑谱》,练了也没用。”
林平之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林北语气平淡:“你手里那个是阉割版,不是完整版。招式看着花哨,威力还不如七侠镇街头卖艺的。”
林平之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林北继续说:“真正的《辟邪剑谱》倒是威力大,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自宫。”
林平之脸色白了一瞬,也不问林北是怎么知道的。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林平之知道整个顺风镖局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自己是最弱的那一个。
东家林北好像什么都知道,江湖好像在他那里就没有什么秘密。
“我不是不让你练。”林北的语气放缓了些,“你现在的根基,连门槛都没摸到。你体内的内力还没走通第一条经脉,这个时候碰《辟邪剑谱》,不管是哪个版本,都是找死。”
林平之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降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厅走了出来,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端着杯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想练功啊?”降尘把茶杯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两本册子,封面泛黄,边角卷着毛边,“我这儿有好东西。小林子,你挑一本。”
她把两本册子往林平之面前一递。
林平之低头一看。
左边那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我好恨,我要杀了你功》。
右边那本字迹更加潦草——《有没有人再爱我一次功》。
降尘脸上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林北伸手把两本册子一把夺过来。
“收起来。”他瞪了降尘一眼。
降尘耸耸肩,把册子揣回袖子里。
林北转过头看着林平之:“你知道她给你看的是什么吗?”
林平之摇头。
“《九幽玄天神功》。”林北把声音压低,“绝世魔功。练了之后功力暴涨,代价是心性全失,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柜台的方向。
萤勾正趴在柜台上算账,两个丫髻随着她拨算盘的动作一晃一晃。她嘴里嘟囔着什么,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拨,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腮帮子鼓着,左右看了看。
“看什么看!”她朝林北这边瞪了一眼,嘟嘟嘴,又低头继续算账去了。
林北把手收回来:“看到阿姐没?她就是练《九幽玄天神功》走火入魔,从一个成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双重人格,修为倒退。这还是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降尘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相当真诚:“阿姐当年可是——算了,不提了。”
林平之看着萤勾,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北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不让你现在练,不是永远不让你练。你性命双修还不够格,强行上手就是第二个阿姐,甚至更惨,小林子你也不想仇没有报,就暴毙吧?你想报仇,就得先把性命双修练好。你现在冲出去找人拼命,打不过。”
林平之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林北盯着他的眼睛:“你打不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拿什么去报仇?”
林平之的手从剑柄上滑落下来。
降尘又从袖子里把那两本册子掏了出来,在林平之面前晃了晃。
“小林子,真不考虑一下?”
林北一把按住降尘的手腕,把那两本册子又塞回她袖子里。
“干活去。”
降尘撇撇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了偏厅。
林北看着林平之:“明天开始扎马步。每天两个时辰。什么时候你能站稳了,什么时候再谈练剑。”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好。”他的声音沙哑,“我听林大哥的。”
林北点点头,松开手。
林平之转身走向后院,脚步比来时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再回头。
侯卿从房梁上倒挂下来,脑袋朝下,看着林平之的背影。
“啧啧啧。”他咂了咂嘴,把那枚铜钱弹起来又接住,“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从房梁上翻下来,落在林北身边。
“林北,你当年开始练功的时候也这样?”
林北看他一眼:“我当年没你这么闲。”
侯卿把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翻转着落下,稳稳停在他指尖。
“帅的人,不需要练功。”他勾起嘴角,“天生有品。”
说完他又跳上了房梁,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
旱魃已经收拾完了碗碟,把剩菜分门别类归置好。红烧肉还剩半盆,鸡鸭鱼肉都还有不少,青菜凉了有些发蔫。他把能回锅的菜挑出来,不能回锅的直接倒进阿黄的碗里。
江玉燕把洗好的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端着送进厨房。她路过旱魃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旱魃大哥,晚上热饭我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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