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狐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皮匠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狐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用那双红眼睛盯着他。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气,和白天棚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皮匠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狐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爪子,朝着皮匠的胳膊抓了一下。皮匠只觉得胳膊上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他低头一看,胳膊上出现了三道细细的抓痕,鲜血正从抓痕里渗出来,和白狐的血一样,聚成了小小的血珠,没有往下流。
就在这时,白狐忽然转身,朝着棚子外面跑去,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色里。皮匠这才缓过神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胳膊上的抓痕,心里又怕又慌,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是幻觉?还是那白狐的鬼魂?
他不敢再想,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把门死死地插上,用柜子顶住,然后缩在炕角,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皮匠的胳膊肿了起来,三道抓痕变得又红又紫,像是发炎了。他找了点草药敷上,可一点用都没有,红肿越来越严重,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肉里钻。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闻到那股腥甜气了,而且不管走到哪里,那味道都跟着他,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似的。村里的人闻到了,都躲着他走,议论纷纷。“你闻见没?皮匠身上那味,怪怪的。”“是啊,像是血腥味,又像是别的,闻着让人难受。”“听说他杀了一只带崽的白狐,会不会是……”
这些话传到皮匠耳朵里,让他心里更慌了。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尤其是在晚上,他总觉得窗外有一双红眼睛在看着他,棚子里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动他的白狐皮。
他不敢再住在那间土坯房里,想搬到村里的亲戚家去住,可亲戚们都怕他身上的“晦气”,没人愿意收留他。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每天把门插得死死的,晚上不敢关灯,抱着猎枪睡觉。
可就算这样,诡异的事情还是不断发生。
有一天晚上,皮匠正抱着猎枪打盹,忽然听到棚子里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咬东西。他心里一紧,拿起猎枪,慢慢走到棚子门口。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雪白的影子正趴在案板上,啃咬着那张白狐皮。
是那只白狐!
皮匠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举起猎枪,想扣动扳机,可手指怎么也使不上劲。他看着白狐啃咬着自己的皮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又疼又怕。
白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停下了啃咬,慢慢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那双红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眼神里的怨怼比之前更浓了。然后,白狐猛地扑向棚子的窗户,“哗啦”一声,窗户纸被撞破了,白狐消失在了夜色里。
皮匠跑过去一看,案板上的白狐皮被咬得乱七八糟,上面布满了牙齿印,原本顺滑光亮的皮毛变得参差不齐,像是被疯狗啃过似的。看着被毁了的白狐皮,皮匠心疼得直跺脚,可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这白狐是来报复他的,它不会放过他。
从那以后,皮匠的精神越来越差。他开始失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只白狐,梦见它用红眼睛盯着他,梦见它用尖利的爪子抓他,梦见三只小小的狐崽围着他哭。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胳膊上的抓痕一直不好,还开始溃烂,散发着一股恶臭。那股腥甜气也越来越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村里的人更怕他了,没人敢跟他说话,没人敢靠近他的房子。就连平时跟他还算交好的几个同行,也都躲着他。只有村里的一个老光棍,胆子大,又穷得叮当响,皮匠给了他点钱,让他帮忙看着房子,顺便给他送点吃的。
那老光棍后来跟人说,皮匠那时候已经疯疯癫癫的了。他每天都坐在屋里,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又对着门口大喊大叫:“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他还总说自己身上爬满了虫子,不停地抓挠自己的皮肤,把身上抓得鲜血淋漓。
有一天,老光棍去给皮匠送吃的,推开门一看,吓了一大跳。皮匠蜷缩在炕角,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房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狐狸……眼睛……血……”
老光棍喊了他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光棍走近一看,才发现皮匠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似的,和他杀死的白狐的眼睛一模一样。
老光棍吓得赶紧跑了出去,喊来了村里的人。大家走进皮匠的屋里,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皮匠的身上布满了抓痕,有的深有的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伤口都在溃烂,散发着恶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恐惧,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爷爷这时候插了句嘴:“那时候我也去看了,那皮匠的样子,真是吓人。他的眼睛通红,跟那狐狸的眼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的抓痕,看着就像是狐狸爪子抓的,又细又尖。”
奶奶点点头,继续说:“村里的人都说是狐仙报复,没人敢靠近他。有人想把他送到镇上的郎中那里去看看,可他死活不肯,只是抱着头,不停地喊‘别抓我’‘别抓我’。”
从那以后,皮匠就彻底疯了。他白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晚上就光着脚跑出去,在村里瞎转悠,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有时候还会趴在地上,学着狐狸的样子叫,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村里的人不堪其扰,想把他赶走,可他像是钉在了村里似的,赶也赶不走。后来,有人提议,把他关起来,省得他出来吓人。大家找了间废弃的牲口棚,把皮匠锁了进去,每天给他送点吃的喝的。
可就算被关起来了,诡异的事情还是没停。负责给皮匠送吃的人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牲口棚里传来狐狸的叫声,还有皮匠的惨叫声。有时候,还能看到牲口棚的窗户上,有一双红眼睛在盯着外面。
有一天早上,负责送吃的人去给皮匠送早饭,发现牲口棚的门开着,皮匠不见了。大家在村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最后,有人在村外的乱葬岗找到了他。
皮匠的尸体躺在他埋狐崽的地方,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抓痕,和之前一模一样。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是那种充满恐惧的样子,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在他的身边,放着一张残破的狐皮,正是他当初杀死的那只白狐的皮。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皮匠的尸体旁边,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狐狸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乱葬岗的深处,消失在一片草丛里。
村里的人把皮匠的尸体埋在了乱葬岗,没人愿意给他立碑,也没人愿意提起他。他住过的土坯房和棚子,一直空着,没人敢去住。后来,有人想去拆了那房子,可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腥甜气,还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狐狸的叫声,吓得赶紧跑了回来。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间房子了。村里的老人都说,那是白狐的怨灵还在那里,守着皮匠的房子,也守着那份怨恨。
奶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给爷爷缝补袖口。油灯的光依旧昏黄,映得她的脸格外平静。“所以啊,做人不能太贪,也不能坏了规矩。”奶奶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生灵都有灵性,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你要是害了它,它就算变成鬼,也会来找你报仇的。”
爷爷抽了口烟,点点头:“是啊,凡事都得有个度,不能为了钱,什么都不管不顾。那皮匠就是太贪心了,杀了带崽的狐仙,报应来得快,也来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