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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公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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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夜里,当家的被鸡叫声吵醒,就起来想看看。他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看到那个黑影正站在鸡窝门口,用爪子扒拉鸡窝的门。当家的吓得不敢出声,躲在门后偷偷看。那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头来,月光照在它脸上,当家的看清了,那根本不是鸡,是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东西,脸像是人的脸,却又带着鸡的特征,红冠子,尖嘴巴,眼睛里冒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当家的当时就吓瘫了,腿软得站不起来,想喊却喊不出声。那东西朝着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脚步声像是爪子踩在地上,‘沙沙’响。走到他面前,那东西低下头,用尖嘴巴对着他的脸,呼出的气带着一股腥臭味,跟那只老公鸡的血味一样。当家的闭着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等了半天,那东西也没伤害他,只是在他耳边尖声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然后就转身,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当家的把这事告诉了老支书,老支书也吓了一跳,说‘这是鸡灵成了气候,普通的赔罪没用了,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可村里哪有懂行的人?老支书就说,他年轻时听他爷爷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用黑狗血来驱邪。因为狗和鸡是相冲的,黑狗血又是至阳之物,能压制住阴邪之气。”

“当家的赶紧找村里养黑狗的人家,买了一只黑狗,杀了,取了狗血。老支书让他在院子里洒上一圈狗血,再把鸡窝烧了,重新盖一个。当家的照做了,洒狗血的时候,他看到院子里的地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冒烟,发出‘滋滋’的声音,还伴随着一股焦臭味。烧鸡窝的时候,火特别大,烧得噼里啪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本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可谁知道,当天晚上,那鸡叫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凄厉了,还夹杂着狗的叫声,像是在打架。当家的不敢出去看,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第二天早上,他出去一看,院子里的狗血圈被破坏了,地上有很多爪子印,像是鸡的,又像是狗的,还有一些黑色的羽毛和狗血混在一起。鸡窝被烧得只剩下灰烬,旁边还躺着一只死狗,就是他昨天杀的那只黑狗,脖子被咬断了,死状凄惨。”

“当家的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老支书也没办法了,说‘这是你自己造的孽,只能你自己扛着’。从那以后,当家的媳妇就彻底疯了,天天在院子里跑,学鸡叫,啄东西,有时候还会攻击人。当家的只能把她锁在屋里,每天给她送点吃的喝的。”

“更吓人的是,村里开始有人出事了。先是隔壁家的小孩,在放学路上,被一只黑色的大公鸡啄伤了眼睛,那公鸡啄完就跑了,没人追上。然后是村东头的老太太,在家门口晒太阳,突然被什么东西扑倒了,脸上被啄得血肉模糊,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村里的人都说是当家的家那只鸡灵在作祟,都不敢靠近他们家,甚至有人提议,把当家的家烧了,烧死那个鸡灵。”

“当家的知道后,跪在村里的大槐树下,给大伙磕头,说都是他的错,求大伙别烧他的家。老支书劝住了大伙,说烧家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连累其他人。可村里的怪事还是不断,每天都有人被鸡攻击,或者家里的东西被破坏。村里的鸡也开始反常,每天半夜都一起叫,像是在呼应什么,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村里人心惶惶的时候,你爷的一个朋友来了,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见多识广。他听说了村里的事,就去了当家的家,看了看情况。他对当家的说,这只鸡活了六年,已经通了人性,又因为被主人背叛,怨气极重,已经变成了‘鸡煞’,普通的方法根本对付不了它。要想除掉它,必须找到它的魂魄依附的东西,把那东西毁了,它才能彻底消失。”

“货郎说,鸡煞的魂魄一般会依附在自己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上,或者是杀它的人用的工具上。当家的想了想,那只老公鸡生前最喜欢站在院墙上的一块石板上,杀它的时候,用的是一把菜刀。货郎就让当家的把那块石板挖出来,把那把菜刀找出来,都拿到村外的乱葬岗,用火烧了。”

“当家的赶紧照做,在院墙上挖了半天,终于把那块石板挖了出来,石板房里找到了那把菜刀,菜刀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像是那只鸡肚子里的烂泥。当家的扛着石板,拿着菜刀,就往乱葬岗跑,货郎跟在他后面。”

“到了乱葬岗,货郎让当家的把石板和菜刀放在一起,浇上煤油,点了火。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特别旺,还发出‘噼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叫。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坟头,显得格外阴森。烧了大概一个时辰,火才慢慢灭了,石板和菜刀都被烧得焦黑,变成了一堆灰烬。”

“货郎说,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当家的半信半疑,回到村里,果然,夜里的鸡叫声消失了,村里的鸡也恢复了正常,再也没人被鸡攻击了。当家的媳妇虽然还疯疯癫癫的,但也不打人不啄人了,只是每天坐在屋里,眼神呆滞,嘴里偶尔念叨着‘鸡,鸡……’”

“这事儿过去好几年了,当家的再也没养过鸡,村里的人也都记住了这个教训,谁家的鸡活够五年,就赶紧处理了,再也不敢留着了。”奶奶抽了口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又亮了起来,“你说说,这老辈人的话,能不信吗?‘鸡不过六载,犬不过八年’,这不是迷信,是祖祖辈辈用经验换来的规矩。万物都有灵性,你对它好,它也对你好,你要是背叛它,伤害它,它的怨气就会缠着你,甩都甩不掉。”

“那后来,当家的媳妇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发颤。

奶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疯了好几年,后来慢慢好了点,能自己吃饭穿衣了,就是再也不敢见鸡了,一看见鸡就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当家的也后悔了,说当初不该听媳妇的话,要杀那只鸡,要是不杀它,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那只鸡煞,真的被烧死了吗?”我又问。

奶奶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看向窗外,窗外的风声好像小了点,雪也停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谁知道呢?”奶奶的声音轻轻的,“货郎说烧了就没事了,可有时候,村里的老人夜里还会听见乱葬岗那边有鸡叫,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哭。还有人说,见过一只黑色的大公鸡,在乱葬岗附近转悠,红冠子,黑羽毛,跟当家的家那只老公鸡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吓人了。”

“不过啊,这些都是传言,谁也没真真切切地见过。”奶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告诫,“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记住,做人得有良心,对动物也好,对人也好,都不能随便伤害。尤其是那些活了很久的生灵,它们通人性,懂感恩,也记仇。你要是对不起它们,它们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炕火烧得更旺了,暖烘烘的,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我往奶奶身边靠得更紧了,奶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好了,故事讲完了,天也不早了,你爷也该回来了,快睡吧。”奶奶把烟袋锅子放在炕沿上,拉过被子给我盖好,“夜里要是听见啥动静,别害怕,有奶奶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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