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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老李睡祠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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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就想往祠堂门口跑。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点哭腔:‘叔叔…我冷…我好冷…’”

“老李头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声音就在他身后,离他特别近,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肩膀上说话一样。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在他的后颈上,冻得他浑身发麻。他想回头看,可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根本转不动。”

“‘叔叔…我冷…你能给我点暖和的东西吗?’小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在这里好孤单…没人陪我玩…’”

“老李头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五块钱了,也顾不上被人笑话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祠堂门口跑去。他的腿还是软的,跑的时候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撞到墙上。他跑到门口,一把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冲了出去。”

“外面的风还是很大,刮得他脸上生疼。村里的人早就散了,只有王二愣子还在祠堂门口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等着,他以为老李头肯定会中途跑出来,没想到会等到这么晚。看到老李头冲出来,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头发都竖起来了,王二愣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问:‘老李头,你咋了?里面出啥事儿了?’”

“老李头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跑到村口的大路上,才停下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黑漆漆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心里还在一个劲地打哆嗦。王二愣子追了上来,又问了一遍,老李头才哆哆嗦嗦地把刚才在祠堂里看到的、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二愣子一开始还不信,觉得老李头是想耍赖,不想给钱。可他看到老李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不像是装的,而且老李头的棉袄都被冷汗湿透了,手里的擀面杖还在不停地晃动,他心里也有点发毛了。他跟着老李头往祠堂门口走,想进去看看,可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看到供桌

“王二愣子胆子也不小,可看到这情景,也不敢进去了。他心里有点害怕,也觉得对不起老李头,就把五块钱递给了老李头,说:‘老李头,钱你拿着,这祠堂确实邪门,你也别往心里去。’老李头接过钱,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黑影和小女孩的声音,心里怕得厉害。”

“回到家后,老李头就病倒了,发了高烧,嘴里胡言乱语,一直喊着‘我冷’‘别过来’。他老婆急得不行,找了村里的大夫来看,大夫也查不出啥毛病,只说是受了惊吓,开了点退烧的药,让好好休息。可老李头吃了药也不管用,烧一直退不下去,病情越来越严重。”

“村里的老人说,老李头是冲撞了二丫的鬼魂,得去祠堂给二丫磕个头,赔个罪,再烧点纸钱,求二丫放过他。老李头的老婆没办法,只能按照老人说的,买了很多供品和纸钱,带着孩子去祠堂给二丫磕了头,烧了纸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二丫啊,是俺家老李头不对,惊扰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放过他吧,以后俺们每年都给你烧纸钱,给你送暖和的衣服。’”

“说来也怪,自从给二丫磕了头、烧了纸钱之后,老李头的烧就慢慢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过了大概半个月,老李头就痊愈了,可他再也不敢提祠堂的事了,也再也不敢打赌了。而且从那以后,他每年冬天都会给二丫烧很多纸钱和纸衣服,说是怕二丫在那边冷。”

奶奶说到这儿,又抽了一口烟,烟袋锅里的火星亮了一下。“后来啊,村里的人就更不敢去祠堂了,尤其是晚上,谁都不敢靠近。有人说,二丫的鬼魂一直留在祠堂里,因为她死的时候太小,太孤单了,还怕冷,所以总出来找人说话。也有人说,老李头那天看到的黑影,是祠堂里的老祖宗,在保护二丫的牌位呢。”

“那…那二丫后来还出来过吗?”我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问道。

奶奶摇了摇头:“不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祠堂过夜了,也没人敢在晚上去祠堂。不过每年冬天,都会有人看到祠堂里的窗户上有个小小的黑影,像是个小孩在里面走动。而且二丫的娘每年去祠堂上香,都会发现供桌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像是有人在那里哭过一样。”

“奶,那祠堂现在还在吗?”我又问。

“在啊,”奶奶说,“后来村里想把祠堂重修一下,可动工的前一天晚上,工头就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角,说别拆她的家。工头吓得不行,第二天就辞了活,再也不敢来了。村里的人也都觉得是二丫不想让拆祠堂,就没人再提重修的事了。现在那祠堂还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只不过更破旧了,窗户都烂了,门也关不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没人敢靠近。”

我往奶奶怀里缩了缩,心里怕怕的,可又觉得特别刺激。“奶,那老李头后来咋样了?他还敢去村东头吗?”

“老李头啊,后来再也没去过村东头,每次路过都绕着走,”奶奶笑着说,“他活了七十多岁,前几年才走的。走之前,他还特意嘱咐家里人,每年冬天一定要给二丫烧纸钱和纸衣服,别让二丫在那边受冷。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一时冲动,去祠堂过夜,惊扰了二丫,也吓掉了自己半条命。”

窗外的风还在嚎着,火盆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点余温。我裹紧了棉袄,还是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全是奶奶说的那个黑影和小女孩的声音。“奶,二丫真的那么可怜吗?她为什么不投胎啊?”

“谁知道呢,”奶奶叹了口气,“可能是她死得太冤,心里有牵挂,也可能是她太孤单了,舍不得离开。人啊,不管啥时候,都得心存敬畏,尤其是对老祖宗,对那些逝去的人,不能随便冲撞。不然啊,迟早会出事的。”

“我知道了,奶,”我点了点头,“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祠堂那边玩了,也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奶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也不用那么害怕,只要你心存善意,不做亏心事,不冲撞别人,鬼神也不会为难你的。时候不早了,快睡吧,再晚了,小心二丫来找你说话哦。”

奶奶说完,故意扮了个鬼脸,我吓得“啊”了一声,赶紧钻进被窝里,紧紧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浮现出祠堂里的牌位、那个黑色的影子,还有那个细声细气的小女孩的声音:“叔叔…我冷…我好冷…”

我吓得赶紧睁开眼睛,看到奶奶还坐在炕头抽烟袋,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我往奶奶身边挪了挪,紧紧挨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烟味,才慢慢有了点睡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进了村东头的祠堂,里面黑漆漆的,供桌上的蜡烛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站在供桌会儿吗?”我想跑,可腿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却没有黑眼球,只有一片白茫茫的…

我吓得尖叫一声,从梦里醒了过来。窗外已经亮了,太阳透过窗纸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奶奶正在炕头收拾东西,看到我醒了,笑着说:“小兔崽子,做噩梦了?看你吓得,额头上全是汗。”

我摸了摸额头,果然全是冷汗,心里还在怦怦直跳。“奶,我梦见二丫了,她让我陪她玩,她的眼睛没有黑眼球…”

奶奶走过来,擦了擦我的额头,说:“梦都是假的,别往心里去。可能是你昨晚听故事听得太入迷了,才会做这样的梦。快起来吃饭吧,今天你爹要去镇上赶集,让他给你买串糖葫芦。”

我点了点头,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一想到昨晚的梦,还有奶奶讲的故事,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缠着奶奶讲鬼故事了,也再也不敢靠近村东头的祠堂,甚至路过村东头的时候,都会加快脚步,生怕真的会看到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农村,去了城里上学、工作,可奶奶讲的那个老李头睡祠堂的故事,却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黑漆漆的祠堂,那个黑色的影子,还有那个细声细气的小女孩的声音。我也终于明白了奶奶说的那句话:人啊,不管啥时候,都得心存敬畏,对自然敬畏,对生命敬畏,对那些逝去的人敬畏。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可怜的二丫,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是不是不再那么冷了?是不是有人陪着她玩了?我也会想起老李头,想起他那股执拗的性子,还有他后来的敬畏之心。这个故事,不仅是一个惊悚的鬼故事,更像是一个警示,提醒着每一个人,要懂得尊重,懂得敬畏,不然,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现在,每次回老家,我都会远远地看看村东头的祠堂,它依旧矗立在老槐树下,破旧不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呜呜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个久远的故事,诉说着二丫的孤单,还有老李头的敬畏。而我,也会在心里默默地说:二丫,希望你在那边能过得温暖,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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