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奶奶讲诡事 > 第43章 雪夜里的孩子

第43章 雪夜里的孩子(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狗剩想解释,可那几个小孩围了上来,把他堵在屋里。他觉得越来越冷,脚底下像是踩着冰,浑身都打哆嗦。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你们别过来!”狗剩大喊一声,他看见那几个小孩的衣服慢慢变湿,像是淋了雪,头发上也挂着冰碴子,脸上开始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玩完这局再走嘛,”小女孩伸出手,她的手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很旧,上面沾着泥,“你看,红绳绳,拴脚脖,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狗剩低头看自己的脚,一根红绳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的脚脖子上,红绳很紧,勒得他疼。他想解开,可红绳像是长在肉里似的,怎么也解不开。

“你们到底是谁?”狗剩终于忍不住问,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几个小孩没回答,只是一起唱了起来,调子比刚才更慢,更吓人:“你拍一,我拍一,黄仙穿咱晾的衣……你拍二,我拍二,后岗子上埋新鬼……”

黄仙!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村里老人都说,黄仙就是黄鼠狼,邪乎得很,不能惹。后岗子就是乱葬岗,他娘不让他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东屋的窗户“哐当”一声被风吹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子,吹得灯芯(如果有的话)灭了——不对,东屋没灯,是外面的雪反光,照得屋里更亮了些。狗剩看见窗外的雪地里,有一串脚印,不是他的,也不是那几个小孩的,是两对半脚印——一对大的,一对小的,还有半个,像是没踩实。

“雪地脚印两对半,三更炕头凉一半……”小孩们还在唱,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狗剩觉得头晕,眼前开始发黑,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倒,却被那几个小孩拉住了。他最后看见的,是那几个小孩的脸开始变形,皮肤慢慢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骨头,眼睛里流出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他的棉袄上,冰凉冰凉的。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狗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照在雪地上,晃得他眼睛疼。他想动,却觉得浑身疼,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尤其是脚脖子,勒得慌。他低头看,脚脖子上的红绳不见了,只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绳子勒过的。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不在东屋里,也不在柴火垛旁边,而是在一个坟头旁边——后岗子的坟头!

周围全是坟包,有的有碑,有的没碑,上面都盖着雪,雪地里插着几根干了的花圈杆子,风一吹,“呜呜”响。他身边的坟头很小,像是个小孩的坟,坟头上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小”字,别的啥也没有。

狗剩吓得“哇”一声哭了,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棉袄上沾着泥,还有几根稻草——跟柴火垛上的稻草一样。他往四周看,雪地里有一串脚印,从坟头一直延伸到远处,是他的脚印,可除了他的脚印,还有两对半脚印,跟他昨天晚上在东屋窗外看见的一模一样!

“娘!娘!”狗剩哭喊着,爬起来就往村里跑,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看周围的坟包,只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冷飕飕的。

他跑回村里的时候,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王大爷在扫雪,看见狗剩,吓了一跳:“狗剩?你咋在这儿?你娘找你一晚上了,都快急疯了!”

狗剩扑到王大爷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后岗子的方向。王大爷赶紧把他领回家,他娘看见他,抱着他就哭,说他昨天晚上没回家,村里的人都出去找了,找了一夜都没找到,还以为他掉冰窟窿里了。

狗剩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把昨天晚上的事跟他娘和王大爷说了一遍,说他遇到了四个小孩,唱奇怪的歌,还被拉着玩捉迷藏,最后在坟头醒过来。

他娘听了,脸都白了,手不停地哆嗦,赶紧去灶房里拿了点小米,撒在门口,又拿了根红绳,系在狗剩的手腕上:“傻娃!你是遇到脏东西了!那四个小孩,是前几年在后岗子冻死的娃啊!”

王大爷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几年冬天,有四个娃,也是放学晚了,在后岗子迷路了,冻死在那儿了,就埋在后岗子的小坟里。他们的衣服,就是你说的那种老粗布的,当时他们家穷,就穿那样的棉袄。还有你说的西屋推磨,老李家西屋的磨,以前他媳妇活着的时候总推,后来他媳妇没了,那磨就空了,有时候半夜就听见推磨的声音,村里人都说,是他媳妇的魂还在那儿呢。东屋的冻果,老王没了之后,他媳妇给他摆的,摆了好几天,后来冻在那儿了。”

狗剩听了,吓得浑身发抖,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要他娘陪着。他还发了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嘴里一直哼着那首歌:“柴火垛,黑影挪,红绳绳,拴脚脖……”他娘请了村里的老嬷嬷来看,老嬷嬷说,是那几个冻死的娃想拉个伴,幸好狗剩命硬,又有人找,不然就回不来了。老嬷嬷给狗剩喝了点符水(不是道士画的,是老嬷嬷自己用艾草煮的水),又在他枕头底下放了块桃木,说能辟邪。

等狗剩病好了,他再也不敢放学晚走了,也不敢靠近柴火垛和东西屋,更不敢去后岗子。后来他长大了,去公社上学,再后来去城里工作,可每次回靠山屯,都要跟村里的娃说,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玩太晚,尤其是冬天,别靠近柴火垛和后岗子。

“那后来呢?那四个小孩还出来过吗?”我听得心都揪起来了,攥着奶奶的袖子问。

奶奶抽了口烟,烟袋锅子磕了磕炕沿,掉下来点烟灰。“后来啊,村里把后岗子的坟都迁了,迁到公社的公墓去了,还在那儿立了个碑,烧了不少纸。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见过那四个小孩了,也没人再听见那首歌了。”她摸了摸我的头,“不过啊,娃,你记住,冬天天黑得早,放学就得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玩,尤其是偏僻的地方,指不定就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往奶奶身边又凑了凑,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像是小孩的哭声,又像是那首歌的调子。我看了看窗玻璃,冰花还在,只是刚才没注意,冰花的形状,像四个小孩,围着一个柴火垛,在唱歌。

“奶,我有点怕。”我小声说。

奶奶笑了,把烟袋放下,拉过被子给我盖好:“不怕,有奶奶在呢。你看,炕头多暖和,脏东西不敢来。”她又指了指我的枕头底下,“我给你放了根红绳,跟狗剩娘给狗剩系的一样,能拴住魂,不让脏东西靠近。”

我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果然有根红绳,软软的,带着点炕的温度。我心里踏实了点,可还是不敢看窗户,总觉得冰花里的小孩在看着我,在唱那首歌:“柴火垛,黑影挪,红绳绳,拴脚脖……冰溜子,滴答答,谁家伢子笑哈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雪地里走,前面有四个小孩,穿着老粗布棉袄,对着我笑,喊我一起玩。我想跑,可脚脖子上缠着红绳,跑不动。他们围着我,一起唱那首歌,调子慢悠悠的。就在我快要哭的时候,奶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烟袋,对着那四个小孩一挥,他们就不见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带我回了家,炕头还是那么暖和,油灯的光晃啊晃。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看见奶奶在灶房里做饭,烟筒里冒着烟,飘在雪天上,像条白带子。我摸了摸脚脖子,没有红绳,可枕头底下的红绳还在,只是上面沾了点灰,像是被人碰过。

我跑过去问奶奶:“奶,我昨天做梦,梦见那四个小孩了,你还救了我呢。”

奶奶笑着说:“傻娃,那是梦,不是真的。快洗脸吃饭,今天天冷,我给你煮了红薯粥,热乎。”

我坐在炕头喝粥,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想,奶奶讲的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知道,冬天放学要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玩太晚,也别靠近柴火垛——尤其是村里老李家的那个柴火垛,现在还堆在村头,雪盖着,看着黑乎乎的,像个黑影,在挪。

后来我长大了,去城里上学,很少回靠山屯了。去年过年,我回去了一趟,村里变了样,盖了新的房子,修了水泥路,老李家的柴火垛没了,东西屋也拆了,盖了新的砖房。后岗子也种上了树,成了林场,再也不是乱葬岗了。

我跟奶奶坐在炕头,还是老样子,奶奶抽着烟袋,我蜷在旁边。我问奶奶:“奶,你还记得狗剩的事吗?”

奶奶点了点头:“咋不记得?那是真事,你太爷爷跟我说的,狗剩后来还回村里看过我呢,他都当爷爷了,说他孙子放学也早,从不晚归。”

我看着窗外,雪还在下,风刮着,呜呜的,可听着不像哭了,像是在唱歌,唱着东北农村的冬天,唱着炕头的暖和,唱着奶奶讲的故事——那些故事,像炕席上的纹路,刻在我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有时候我会想,那天晚上我梦见的四个小孩,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他们是不是还在找伴?可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知道,只要有奶奶在,有炕头的暖和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东北的冬天再冷,雪再大,炕头永远是热的,奶奶的故事永远是暖的,哪怕故事里有那么多邪乎的事,也藏着对娃的疼,对家的念。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冰溜子,滴答答,谁家伢子笑哈哈?”——笑哈哈的伢子,都是在暖乎乎的炕头里,听着奶奶的故事,喝着热乎的粥,身边有家人陪着,不管外面有多少黑影,多少冷风,都吹不进来,也冻不着。

现在奶奶不在了,可她的烟袋还在,放在我的抽屉里,铜锅还是那么亮。每次我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好像还能闻到烟丝的味道,听到她的声音,在讲那个关于狗剩、关于四个小孩、关于柴火垛和后岗子的故事。

东北的冬天还是那么冷,雪还是那么大,可我知道,奶奶的故事,还有炕头的暖和,永远都在我心里,像一盏灯,亮着,暖着,不让我怕黑,也不让我迷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