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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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办案点。抢救室。

这三个词像三块冰，一个接一个地投进他混沌的意识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一块沉船终于承认了自己在水底。

陈问天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层看透一切的平静被击穿一个小孔，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孔里涌了出来——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沉重的确认。

他用力地、极其用力地，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枯瘦的手臂在床单上绷紧，指节发白，试图撑起那具被疾病掏空的身体。输液管被扯得笔直，发出轻微的绷紧声。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猛地跳高了一截，开始急促地报警。

嘀嘀嘀——嘀嘀嘀——

苏夏一步上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够坚定。

陈老！她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您暂时不能动。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我们说。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能感觉到那

陈问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面罩里的水汽变得更浓了。他盯着苏夏看了两秒钟，那目光里似乎有过一瞬间的挣扎——一个曾经习惯发号施令的人，对于被人按住这件事本能的反抗。

但那反抗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指，重新躺了回去。

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起来。他的脸因为刚才的挣扎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很快又褪成那种熟悉的灰败。

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瞳孔里慢慢收缩成一个白亮的点。

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我要见范书记。

这一次的停顿不一样。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决断。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要见……范秋明。

刘恒伟已经站起来了，朝苏夏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拉开抢救室那扇厚重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上惨白的灯光涌了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刘恒伟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一声。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苏夏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膝盖，目光重新落回陈问天的脸上。

陈问天闭上了眼睛。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是两个人的，不疾不徐。

随后门被推开，范秋明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先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又落到陈问天脸上，停留了两三秒，才慢慢走到床前。

陈老，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您需要好好休息，不急在这一会。

陈问天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球里精光一闪，那只刚刚还无力和床单较劲的手忽然从被沿下抬了起来——快得不像一个垂死的人——一把攥住了范秋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