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槐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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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绕后路，藏巷口后头，别露头，看我手势再出来。“

柳青山带福宝和豆子绕后路，走的还是村后那条道，绕到村口巷子后头，藏进墙根底下的草里。

柳青山把豆子按在草里，手掌压着豆子的背，豆子趴下来，鼻子抽了两下，没叫，尾巴贴着地，耳朵支着往树底下那边转。

福宝趴下去耳朵贴地，草叶沾在她脸上，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蹭掉一片草叶，听了两息才抬起头。

“跛脚老周已经在树底下等着了，木棍靠在树身上，人站得笔直。“

“他脚底下站得稳，一步没挪，就等着你来。“

三伯一个人走到老槐树底下，跛脚老周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两步远，谁也没先开口。

跛脚老周的木棍靠在树身上，棍尖戳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坑里落了几片碎树皮。

“我要看看祖谱，十二卷齐不齐。“

三伯把手按在铁盒上，手指头压着盒沿，没往下揭扣子。

“看完了呢。“

“看完了再说，你先让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心里有底，本家这头也好交代。“

三伯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树根旁那块平石上，手指扣住扣子一掀，盒盖翻开，十二卷祖谱一卷压着一卷亮出来，布面朝上，码得整整齐齐。

跛脚老周把木棍往树身上一靠，蹲下身，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才伸过去，一卷一卷往下翻。

翻到第三卷时他翻得慢，翻到第六卷时他的手指头在布面上停了一下，蹭了蹭，蹭完又把布面抹平，才往下翻。

“第六卷怎么了，你停了一下。“

“这卷布面跟别的不一样，我多看两眼，没什么。“

翻到第十卷黑布面时银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翻到第十一卷青灰布面时他用手掌压了压，翻到第十二卷时金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把金线凑近了看，看了两遍才翻过去。

跛脚老周把十二卷全翻完，用手掌在最上头那卷上按了按，把祖谱一卷一卷码回去，码完把盒盖递给三伯。

“齐了，柳家这头没问题，从卷一到卷十二，一卷不缺，一本不少。“

三伯把盒盖合上扣好，把铁盒往怀里一揣，衣襟抹平。

跛脚老周站起来，把木棍从树身上拿下来，在地上戳了一下。

“外面分支那边我压不住三年，他们认账不认人，信物在谁手里他们跟谁要，我替本家应的账，他们未必认。“

三伯往东山那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跛脚老周，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那你想怎么办。“

“柳家得出面，跟外面分支的人当面把账的事说清楚，说清楚了，他们就不能再拿信物说事。“

三伯把铁盒从怀里又掏出来，手在盒面上按了按，按得指节发白，手心在盒面上蹭了一下。

“当面说可以，但得有个说法，不能空口白牙，说完了他们再翻脸，我找谁去。“

跛脚老周把木棍往地上一顿，顿出一个小坑。

“我来安排，三天后，北林外面，那当家的地方，本家和外头那一支都到场，当面把话说死，说死了谁也别翻。“

三伯把铁盒往怀里一拢，两只手抱在身前，肩膀绷着。

“三天后我去，还是一个人。“

跛脚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没动，木棍在地上又顿了一下。

“这次是谈事，不是换东西，你一个人来就行，来多了反倒谈不成，他们那边见人多就炸。“

三伯点了下头，跛脚老周拄着木棍往东山走，步子不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木棍在石头上戳了一下。

三伯站在树底下没动，看他走远了才回头往巷口这边看，抬手比了个手势，手掌往下压了压。

福宝从巷口后头钻出来，手掌拍掉身上的草屑，拍完蹲下去耳朵贴地，听了两息抬起头。

“他脚底下有声音，说的是外面分支的当家的不好说话，得有人镇得住。“

三伯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攥紧，指头在盒沿上压出白印，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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