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根底一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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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盖掀开，里头是一个红绸包，红绸包着一块土，土是黑色的，跟南边荒地表面的灰白土完全不一样，也跟老窖壁龛的土不一样，黑得发亮，捏在指头上是细的。

三伯把红绸一层一层揭开，黑土里埋着一颗种子，种子是金黄色的，比之前所有种子都大一圈，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一道一道绕着种子转。

福宝把种子捧起来贴在耳朵上，听了好一会儿，才把种子放回去。

“种子里有苍老男人的声，说种下去，柳溪村才算真正立住。“

福宝把红绸摊平，把黑土和种子一起包好，系了个死结，结打得紧紧的，用手拽了两下拽不开。

三伯把铁盒打开，福宝把红绸包放进去，种子入盒的时候铁盒里十卷祖谱温了一下，温得很轻，一眨眼就没了。

三伯把铁盒合上扣好，抱在怀里，转身往石阶上走。

“东西拿到了，上去。“

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坑口，三伯把两块青石板照原样合回去，石板缝对得严严实实，又把土一捧一捧填回坑里，用脚踩平。

豆子在老松树底下等着，看见三人上来，围着他仨转了两圈，鼻子去拱三伯怀里的铁盒。

回到地面，天已经偏西了，树林里的光暗下来一层，风从树梢上过，吹得松针哗哗响。

福宝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很久，久到三伯都换了两次脚，她才把手撑着地站起来。

“水脉网中心的水声不急了，变得均匀平稳，一道一道匀匀地走。“

柳青山把豆子的绳解开又系上，往北林外头看了一眼。

“根底一层找到了，水脉这就彻底稳了。“

三人带着豆子回院，走到院门口天快黑了，村里各家屋顶上都冒起了烟。

三伯进了堂屋把铁盒放在桌上，盒子往桌上一搁，桌面咯噔一声，柳青山把豆子牵到院子里拴在木桩上，绳绕了两圈打了个活扣。

福宝蹲在堂屋门口，耳朵贴地，听了一阵，抬起头。

“水脉是全通了，可地底下传出一个声音，是苍老男人的。“

“他说根底一层的东西要种在村中央，老井旁边。“

三伯把手按在铁盒盖上，往村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

“村中央老井已经填了，碾盘压在上头，怎么种。“

柳青山从院子里进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站在桌边。

“可以挖开碾盘，把种子种在井口旁边，碾盘再盖回去就是。“

福宝又趴下去，耳朵贴着地，听了两息才把脸抬起来。

“苍老男人又说了一句。“

“他说种下去，周家的事才算真正了结。“

三伯把手从铁盒盖上挪到盒子底下，两只手把铁盒攥紧，指头在盒沿上压出白印，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明天种。“

福宝把攒下的善意值换了一个小陶盆，陶盆是新的，盆口磨得光溜，又换了一小袋细土，土装在布袋里，袋口扎着一根麻绳。

福宝把小陶盆端到桌上放在铁盒旁边，又把那袋细土搁在盆里，用手把土面抹平。

“盆备下了，土也备下了，明儿个盛黑土用。“

柳青山把马灯点上，灯芯挑亮了一点，屋里亮出一圈黄光。

“盆和土都齐了，就等明儿个挖碾盘。“

豆子在院子里拽着绳往堂屋这边探，脖子伸得老长，被柳青山伸手按了回去，豆子趴下，两只前爪往前伸着，眼睛盯着堂屋的门。

三伯把铁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陶盆挨着铁盒放着，两样东西并排摆在灯下。

“根找到了，最后一样是把它种下去，种完才算完。“

福宝蹲在桌边，耳朵又贴了贴地，听了两息才直起腰，手撑着桌沿站起来。

“地底下的水声是匀的，一声赶着一声，不急不慢。“

三伯把马灯提起来往门口走，灯影在墙上晃了一下。

“睡吧，明儿个早起挖碾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