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种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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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带着豆子去村中央老榆树底下挖碾盘，柳青山把铁盒和陶盆都带上，铁盒抱在怀里，陶盆拎在手上，福宝抱着那袋细土走在最后。

福宝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一阵，抬起头。

“水脉网中心的水声是平稳的，可碾盘底下老井那个位置有异样，声音比昨晚密了，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三伯把撬棍往肩上一扛，往老榆树那边看了一眼。

“今天必须种下去，不能再拖，拖一天底下那东西就多等一天。“

柳青山把陶盆换到左手，右手护着怀里的铁盒，往村中央走。

“东西都带上齐了，盆和土都在，误不了事。“

三人到了老榆树底下，豆子先围着碾盘转圈，鼻子贴着碾盘缝一路嗅，从这头嗅到那头，没有叫，尾巴慢慢摇着。

三伯和柳青山把撬棍插进碾盘底下，一人一边往下压，碾盘比上次松动，压了三四下就错开一条缝，再压两下，碾盘咣当一声挪开半尺。

福宝在旁边喊号子，手掌拍着大腿。

“一二，使劲，一二，再来。“

碾盘底下的三块青石板露出来，三伯蹲下去敲了敲，敲边上两块声音发实，敲到中间那块厚的时候声音发空。

“中间这块厚的是活的，撬这块。“

三伯和柳青山把撬棍插进中间青石板底下，两根棍子同时往下压，石板蹭着石头刺啦响，撬开一条缝，两个人再一使劲，石板整个翻过来，井口露出来。

井口旁边有一小片空地，是当年填井时留下的，土是实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不起灰。

三伯把铁盒放在地上打开，从里头取出红绸包，红绸包着黑土和种子，福宝把陶盆摆好，又把那袋细土搁在盆边，解开袋口的麻绳。

柳青山把陶盆接过去放在空地上，盆底磕在实土上，磕出一声闷响。

三伯把红绸揭开，把黑土倒进陶盆，黑土倒进去堆成一堆，福宝把细土倒在黑土上，细土是黄土，掺在黑土里颜色变深了。

福宝蹲下身用手拌，两只手插进土里翻搅，把黑土和黄土拌匀，三伯蹲在旁边看着，手撑在膝盖上。

“黑土是老祖宗留的，黄土是咱兑的细土，两样掺一块儿，种子才服水土。“

福宝又拌了两遍，把土面抹平，土里的疙瘩都捏碎了，盆里的土变得又松又细。

三伯把金黄色的种子从红绸里取出来，捏在指头上，种子比之前所有种子都大，表面的纹路一道绕着一道。

三伯把种子往陶盆的土里放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种子歪了歪，福宝伸手帮他扶着种子，两只手护在种子两边。

“往中间放，别歪。“

三伯把种子放进土里，福宝用手把土盖上，把种子埋住，又用手掌把土面按了按。

福宝把陶盆端起来，走到井口旁边的空地上，蹲下身把陶盆放在地上，盆口磨得光溜，盆里的土堆得尖尖的。

三伯跟过来，蹲在空地上用手挖了个土坑，坑不大，两只手捧土那么宽，挖出来的土撂在旁边。

三伯把陶盆端起来，把盆里的土倒进土坑里，土倒下去散开，金黄色的种子跟着土一起滚进坑里。

三伯把种子拨到坑中央，手抖了一下，福宝帮他扶着种子，等种子立稳了才松手。

福宝用手把旁边的土捧起来盖在种子上，盖得严严实实，又用手把土按实，手掌在土面上压了压，压出一个印子。

三伯也伸过手去把土按实，两只手在土面上拍了拍，把土拍得平平的。

福宝把小陶盆拿起来，往西沟那边跑，跑到西沟暗渠边上，蹲下身用陶盆舀了半盆温水，水是温的，盆壁上挂了一层汽。

福宝端着水回来，走到土坑边上蹲下，慢慢把水浇在种子上，水渗下去，土面上冒出一层热气，热气细细的，往上一飘就散了。

福宝把水浇完，站起身把空陶盆在手里转了转，盆口的光溜面映着一点天光。

水浇完了，福宝把陶盆放在地上，把攒下的善意值换了一个小木牌，木牌是新的，上头刻着“柳家根“三个字，刻得深深的。

福宝把小木牌插进种子埋下去的土里，插进去一截，用手把木牌周围的土按了按，木牌立得直直的，三个字朝着北边，正对着老榆树。

水渗下去后，福宝耳朵贴到地面上，听了一阵，抬起头。

“地底的水声从四面八方往这个点上聚，全聚在种子埋下去的位置，聚得密密的。“

苍老男人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声音闷闷的，从土里往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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