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脉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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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鸡叫了头一遍，三伯和福宝准备去东山找周老头。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巷口还有人转悠，那个女人的脚步声还没走远。

脚步声来来回回，走得很慢，在巷口停一阵又走一阵。

三伯听完，皱了皱眉，手指头在大腿上敲了敲。

敲得很慢很慢，一下一下的，敲了三四下才停下来。

“走小路绕，从村南绕到东山背面。“

柳青山留下看家，把灶台底下的砖重新用泥糊了一遍，糊得很仔细。

泥抹得很平，跟旁边的砖面齐平，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他又用手指头蹭了蹭砖缝，砖缝里的泥还湿着，颜色比旁边的砖深一些。

三伯带福宝从后墙窄沟出去，福宝先钻，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

三伯在后头托她的脚，把她往前送，福宝的鞋差点又掉了。

两人从窄沟另一头钻出来，绕着村南的小路往东走。

专走田埂和草棵子，避开了巷口的人，脚步声放得很轻很轻。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小袋干粮。

手里一沉，多出一个粗布小口袋，口袋里装着两个玉米面饼子。

她把干粮袋系在腰上，饼子隔着布硌着腰，硬邦邦的。

硌得慌，但她也没管，系紧了干粮袋。

接着往前走，脚步声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东山脚下，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

山上有脚步声，不止一个，来来回回地走。

走得很有规律，像是在巡逻，走一段停一段。

停的时候还跺脚，跺脚的声音闷闷的，从山上传下来。

震得地上的土微微发抖，抖了一下就停了，地上又安安静静的。

三伯听完，拉着福宝绕到山背面，从侧面往上爬。

避开正面那条路，侧面的坡陡，草密。

爬起来费劲，草茬子刮着裤腿，沙沙响。

三伯在前面拨草，福宝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爬了一段，福宝的小短腿倒腾不过来，落在后头。

三伯蹲下来把她背在背上，站起来迈开大步往上爬。

福宝耳朵贴着他后脑勺听风声，风声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去。

她的辫子甩得啪啪响，打在三伯脸上，三伯也没停。

爬到半山腰，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见周老头在火堆边上出声。

“来了就下来吧。“

三伯背着福宝从侧面下到山坳，周老头坐在火堆边。

旁边多了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褂子。

腰里别着一把柴刀，柴刀刀柄缠着布条。

布条磨得发毛，颜色发暗，刀柄上还沾着一点木屑。

中年男人看见三伯和福宝，站起来，手按在腰上的柴刀上。

周老头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中年男人才坐回去。

手还按着柴刀，眼睛盯着三伯和福宝，一眨不眨。

“这是我侄子，周家本家的人，他替我守着山。“

三伯把铁盒掏出来，打开盖子，把信取出来。

递给周老头，周老头接过去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得快，手指头顺着字行往下滑，滑得很快。

第二遍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指头在每个字上都停一下。

手在信纸上摩挲，摩挲了好一会，手指头在字上来回蹭。

他看完信，沉默了一阵，火堆里一根松枝塌了。

火星子飞起来，飞到半空，灭了。

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周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三伯。

三伯两只手接的，接完先给福宝贴耳朵听。

薄纸上画的是南边荒地完整的水脉图，比之前所有图都详细。

线条比之前任何图都细，密得像蜘蛛网，连暗渠分岔都标着。

暗渠分岔标得很细，每一条分岔都画了箭头，箭头指着水流的方向。

图上还标了三个小方块，一个在三仓，一个在老窖。

还有一个在北边，北边那个小方块旁边画了个问号。

问号画得很小，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像个小虫子趴在纸上。

“你爹让我保管二十年，现在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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