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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水落种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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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和柳青山脚踩着稀烂的泥汤,从翻涌的深井边上一路退回到壁龛前,脚下浸着的温水眨眼间就降到了脚踝底下。

老窖深处的排水道彻底通了,积攒了几十年的闷水呼呼往东边暗沟里倾泄。

整间圆形石室壁龛里的封泥陶罐被水汽泡过,粗糙发黄的罐肚上渗出了一层极细极密的水珠,像人出了一身毛汗。

柳青山把精铁煤油灯往低处壁龛前重重一放,解开衣扣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水退利索了,这三十六个壁龛里的宝贝家底,咱们现时就上手清点,一罐罐搬出夹道去。”

三伯挽着裤腿上前,伸手就去拔最底下那个装麦种的半人高陶罐。

“先别动!种子在罐里头嚷嚷呢,它们不放心!”

福宝倒短着小裤腿赶麻凑上去,两只小手死死按着斜挎口袋,小耳朵一把贴在了陶罐发潮的泥肚上。

“这罐里的麦种讲‘水少了’,旁边装菜籽的小罐说‘再等等,水汽没散完’!”

三伯的手停在半空,指头摸了摸罐肚上湿漉漉的水珠。

陶罐深处的水汽顺着封泥不断外渗,罐里头的种粒被余温烘得微微发胀,眼下硬搬出地窖见冷风,非得全折在半路上不可。

“种苗娇贵,听福宝的,让水碾子自己搁这儿转着抽水汽,咱们先撤回地面上去。”

三人拎着绳子与破石钎顺着暗道原路爬了出来,伸手推开老宅灶台底下的重石板。

踩着满脚底的湿土走出堂屋,外头地界早已大亮,响晴的日头挂在老榆树梢上。

刚踏出废栅栏门,斜刺里就蹿出来一道圆乎乎的人影,王婶掐着腰堵在院门口。

“哎呦青山哥!三哥!你们这爷三一整夜不见人影,跑老宅废屋里掏了一宿泥巴,偷摸折腾啥好宝贝呢?”

王婶眼尖得很,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三伯鞋底踩出的黑湿脚印与柳青山裤腿上的黄泥。

柳青山把挎包往身后顺了顺,抬手掸了掸袖口上的陈年灰渣。

“老宅后面的土沟让水泡塌了,跟老三搁底下撬了几块废青砖封沟,防着再塌方淹了院子。”

“大清早的不在家里贴馍馍,跑这风口上盯人脚丫子,有那工夫不如回去照看你家鸡窝!”

王婶半信半疑地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扭着身子往小路上走远了。

刚进自家院门,隔壁刘婶正端着一瓷碗刚腌好的酸黄瓜站在墙根下。

“青山哥,这是刚捞出来的咸酸菜,拿给福宝下稀饭吃!”

福宝赶忙跑过去接过瓷碗,顺手从灶台碗柜里抓了一大把炒得香防潮的香酥花生米,直直塞进跟在后面的小虎手里。

小虎抓着花生米欢天喜地跑开了,豆子在院子里欢快地撒着欢。

豆子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追着墙根下打盹的芦花四处乱蹿。

芦花扑棱着两只大翅膀,“唰”地一下飞上了土墙头,歪着小脑瓜斜眼睨着地上的豆子,半点不搭理它。

“老三,你跟我去西沟冬麦地走一趟,看昨夜地底水脉动弹,有没有把麦垄给冲出水坑。”

“福宝留在家里守着门,抱着铁盒与铜钥匙,谁敲门也别给开。”

三伯拿过墙角靠着的铁锹,跟柳青山一前一后急匆匆出了院门往西沟赶去。

福宝一个人坐在堂屋门槛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与温热的紫铜钥匙,两只小脚在空中晃晃悠悠。

脑子里清亮音符骤然弹响:“叮咚!检测到西沟冬麦垄水汽渗透,可将老窖专用防潮垫剩余料包兑换使用。扣除善意值十五点,当前累计善意值:一千二百九十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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