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脚步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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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卡在狭窄的夹道中间，那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不到两丈远的黑影里。

福宝在铁门外头紧紧贴着门缝听着，柳青山两手拽死粗麻绳，全身筋肉绷得紧紧通红。

三伯把手里的精铁煤油灯往前重重一递，昏黄的灯光穿透黑雾，直直打在前面的影子上。

灯光下那影子纹丝不动，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套顺着水流缓慢旋转的古怪石碾。

老窖深处涌出来的温水顺着石槽冲刷碾盘，推着石碾转动，碾盘边缘伸出一排磨得光滑发亮的柳木拨片。

那柳木拨片每转半圈，就“嗒”地一声重重打在嵌在石壁深处的空心铜管上，铜管顺着狭窄的夹道传音，听起来跟硬底鞋踩青砖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那根空心铜管一路嵌在石壁里，从老窖最深处一直通到了铁门夹道口。

三伯把手里的精钢破石钎慢慢放了下来，拿指头摸了摸铜管管口，管口被撞击得平滑发亮。

柳青山在第一道铁门外头等得急了眼，扯着嗓子朝夹道里连喊了三声。

“老三！老三！里头到底是个啥东西？”

“老三，你倒是吭个气啊！”

“再不说话我可顺着绳子拽你了！”

三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后方拔高嗓门回了一声。

“没死人，也没活人！是个老祖宗留下来的水碾子！”

三伯猫下腰蹲在石碾底下，把煤油灯贴近石碾的青石底座。

底座上凿着两行粗糙清爽的刻字：“石碾转，水脉活。石碾停，水脉死。后人进来莫动手，让它自己转。”

这水碾子靠着水力不停打转，把老窖深处的水一点点往排水暗沟里抽送。

要是把石碾砸了或者挡住，这地底下的水脉立时就会彻底堵死，老窖保准被大水淹个没顶。

三伯伸出手，抚摸着石碾底座上的石纹，手心里沾满湿润的黄泥。

他顺着夹道退回第一道铁门处，伸手把插在锁孔里的紫铜钥匙拔了出来。

钥匙一拔，石碾连着的暗关咔哒一响，夹道尽头那扇重型内门应声缓缓向内滑开。

“门开了！大哥，福宝，跟在我后头进来！”

三伯站在第一道铁门内侧，朝门外挥了挥手里的煤油灯。

柳青山把粗麻绳搭在肩膀上，领着福宝往前迈步。

豆子一见门开了，急得两只前爪疯狂在铁门外的泥地上扒拉，土渣子刨得飞扬。

福宝刚走到夹道口，听见动静连忙扭过小脑瓜朝外头喊。

“豆子别扒土！你体型大进不来，在门外守着！”

豆子呜呜了两声，趴在铁门外的泥坑里，两只前爪老老实实垫在嘴巴底下。

芦花从铁门顶上的拱石缝里“扑棱”一声飞进夹道，稳稳当当落在三伯粗壮的肩膀上。

三伯在前头举着煤油灯开路，福宝猫着小身板踩着脚下湿温的水，侧着身子往夹道里钻。

夹道狭窄无比，两旁石壁冷冰冰的，上头嵌着的柳叶纹铜钉微微泛着乌光。

走到夹道中段时，福宝的衣角被石壁上凸出的柳叶纹铜钉一下子挂住了，发出“撕拉”一声响。

福宝停下脚，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挂在铜钉上的布角解下来，扯了扯衣摆才继续往前走。

“小脑瓜低着点，别顶着上面的石头。”

柳青山在后头弯着腰，大脚踩在温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福宝应了一声，把身子猫得更低，小脚踩着平整的青砖底板。

挤过狭窄的夹道，眼前陡然变得开阔无比。

三人站在了一间气势恢宏的圆形巨大石室正中央，水汽扑面而来。

石室头顶上是个高高的穹顶，最顶上一颗拳头大的透气孔直通地面。

那透气孔里漏下一缕微弱的天光，位置刚好正对着三伯老屋的后院里头。

有了这透气孔，石室里头空气流通顺畅，一点都不闷人，甚至能闻到地上清晨的草木香气。

石室地面的积水并不算深，刚没过脚面，且水温热乎乎的，冒着淡淡的白汽。

石室正中央是一口丈许见方的沉重深井，井里头的温水正剧烈翻涌咕噜着。

水流被那转动的水碾子引着往外排，始终不满溢出井口。

柳青山把精铁煤油灯高高举起，照亮了四周高耸圆润的石壁。

四壁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凿出了三层壁龛，每一层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一共三十六个壁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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