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往南的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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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长起来不?”
“能。慢一些。但能收。”
刘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松了一些。王婶在那边喊她回家吃饭,刘婶应了一声走了。
福宝蹲在自己家地头,耳朵贴着垄沟。冬菜的根在底下密密匝匝地吃水,叶片在头顶展开。她把手掌按在垄沟边的土上,土温温的,从根底下一路往上蒸。这股热气还能撑一阵,够冬菜长到收。
脑子叮咚一声。善意值加五,来源:帮刘婶看水。当前累计一千一百七十点。可兑换细肥一小袋,是否兑换?
福宝跑回院里:“爷,能换细肥。”
“换。给刘婶家送去。她家苗弱,追点肥。”
福宝换了一小袋细肥,提到刘婶家院门口。刘婶正端碗蹲在门槛边吃饭,看见纸袋愣了一愣。
“这是啥?”
“细肥。兑水浇在根边上,苗就壮了。”
刘婶把碗放下接过来,捏了捏纸袋的口子。纸袋扎得紧,她没打开。
“哪来的?”
“存的。”
刘婶看了福宝一眼,把纸袋放进门里,没再问。
下午。三伯坐在门槛边,左边口袋鼓着,右边口袋也鼓着。铁片和青石都在口袋里,贴着胸口。福宝蹲在旁边。
“三伯。南边的地,你以后去不?”
“去。等西沟的冬菜收了,河滩的冬麦出了,往南走一趟。”
福宝点头。
傍晚。福宝坐在门槛上。豆子趴在她脚边,芦花蹲在窗台上理毛。柳青山在灶屋烧水。西沟的冬菜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长着,叶片上沾着露水。河滩门槛石底下那股细水还在往南走,不急不赶。
福宝把铜哨从领口掏出来握在手心。哨子凉了,她握了一阵慢慢温了。
“爷。”
“嗯。”
“昨晚门槛石底下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柳青山从灶屋门口探身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阵。
“可能是水。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等你三伯等到最后那一下。现在它等到了。”
福宝把铜哨贴到耳朵上。窗缝外头天黑透了,河滩南边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耳朵听见那股细水还在走,极细极轻的,贴着河滩底下的沙土往南渗。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路。
她翻了个身,把铜哨放回枕边。冬菜还在长,河滩的冬麦在土里翻身,井在后山满着,水往南走。该归位的都归位了。南边的地等三伯慢慢走过去就行。那个声音再没响过,像是把最后一句说完了。
她闭上眼,听着那股细水的声音慢慢远下去。冬菜根底下的水声贴得近,热热的。河滩门槛石底下的水声远一些。最远的是南边那一股,细得像一根线,但一直没断。
快睡着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南边那股细水的声音变了,落进一个空腔里,带着回响。
“爷。”
“嗯。”
“南边的水,落进一个空地方了。”
柳青山在灶屋停了一下:“可能是老柳家以前的地窖。”
“地窖?”
“柳家在南边还有老房子。塌了。地窖还在。”
福宝攥着铜哨翻了个身。地窖。空的。水落进去了。
她闭上眼,水声在远处那间空屋子里慢慢积着。不着急。等冬菜收了,往南去一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