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白菜说渴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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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把福宝啄醒的。天刚亮。芦花站在枕头上,喙尖戳福宝脑门。
“起来起来起来,你听不见吗,白菜在喊。”
福宝揉眼睛。耳朵动了动。西边菜地传来一片细细碎碎的叫声,像好多小嘴同时在冒泡。
“白菜说啥?”
“渴。渴死了。再不给水它们要蔫。”
福宝翻身下炕。铜哨甩到后背。豆子还在被窝里拱,被福宝一把捞出来夹胳膊底下。
“爷,菜地喊渴。”
柳青山正在灶台边切红薯,刀顿了一下。
“昨儿才浇过。”
“昨儿浇的是表面,底下的根没喝到。白菜说的。”
柳青山把刀放下,擦了手。
“走,看看。”
菜地在村西,三亩多。白菜萝卜挤挤挨挨长了一地,叶子绿得发黑。福宝蹲下来,耳朵凑近一垄白菜。白菜说水只湿了薄薄一层,底下的根像干裂的嘴。福宝把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蹲下来,扒开一株白菜根部的土。果然,表面是湿的,往下两指就干了。
“后山泉水引到西沟的分渠堵了。水过不来。”
王婶挎着篮子从地头过,听见这话探头。
“堵哪儿了?昨儿还好好的。”
“西沟拐弯那儿。前两天下雨冲下来的泥。”
孙大有扛着铁锹从队部出来。陈满仓跟在后头。
“听见了听见了,菜地没水。我拿锹去掏。”
“我也去。”
两人往西沟走。柳青山没动,蹲在菜地边看叶子。
“福宝,你听白菜还说了啥。”
福宝趴回去,耳朵贴地。白菜们七嘴八舌,有的说叶子卷了,有的说根疼,有一棵声音特别尖,说它的邻居挤它。
“中间那垄,第二排,左边那棵说旁边的挤它。”
柳青山过去看了看。果然,两棵白菜挨得太紧,叶子叠在一起,底下的都黄了。
“间苗。太密了。”他开始动手拔。
福宝蹲在旁边,把拔下来的小菜苗捡起来。白菜说疼,福宝摸摸它的根。
“不疼了不疼了,你去王婶家鸡窝边上长。”
王婶接过菜苗:“种鸡窝边上?鸡不啄?”
“白菜说不怕。说鸡粪肥。”
王婶半信半疑接过去,在鸡窝边上刨了三个小坑。芦花凑过来,歪脑袋看。
“它真要种这儿?”
“白菜自己选的。”
芦花哼了一声,走了。但没啄那些菜苗。
西沟那边传来陈满仓的喊声:“通了通了!水过来了!”
福宝耳朵一动。水声从西沟口淌过来,哗哗的,一路小跑。水说来啦来啦,让开让开,别挡道。水冲进菜地边的引水渠,顺着垄沟漫开。白菜们一下子安静了。福宝听见它们大口大口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像好多小肚子同时在响。
“慢点喝,别呛着。”
白菜没理她。还在咕咚。
柳青山站在地头,看水慢慢浸透整片菜地,从这头渗到那头。他伸手摸了一把湿土,在指头间碾了碾。
“行了。今儿这关过了。”
福宝脑子叮咚一声。生灵善意值加十,来源:帮白菜解渴。当前累计一千零七十五点。可兑换菜种一包,是否兑换?
“爷,能换一包菜种。新种子。”
“换。种屋后那块空地。”
福宝兑换了一包小白菜种。种子躺在手心里,圆滚滚的,青灰色。豆子凑过来嗅了嗅。
“能吃吗?”
“不能。这是种的。”
“那它说啥了?”
福宝把种子贴耳边。种子没说话,但沉甸甸的,像揣着好多小力气。
“它说等它长大。”
日头升高了。菜地里的水还在慢慢渗。王婶把三棵菜苗种好了,蹲在鸡窝边浇水。芦花在旁边守着,鸡爪刨了刨土,没动菜。
王婶回头喊:“福宝啊,这菜苗真能活?”
“能。白菜自己说的。”
王婶半信半疑,但没再问。拍了拍手上的土,挎着篮子走了。
福宝蹲在菜地边,看水慢慢流过每一条垄沟。白菜们的叶子渐渐挺起来,颜色也鲜了。她伸手摸了摸最近那一棵的叶尖。
“还渴不渴?”
白菜抖了一下叶子,算是回答。福宝觉着它说饱了。
柳青山扛着锄头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菜地。水光在叶子底下闪,亮晶晶的。
“福宝,回家。给你烙饼吃。”
“爷,屋后那块地啥时候翻?”
“今儿后晌。你三伯来帮工。”
“那我呢?”
“你看着。听地说话。”
福宝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豆子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你刚才听见白菜喝水没?”
“听见了。跟猪拱槽似的。”
“猪拱槽啥声?”
“就是……咕咚咕咚咕咚。”
福宝笑得蹲下来。
回到院里。柳青山和面烙饼。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福宝搬了小马扎坐在灶台边,把新换的种子拿出来看。一粒一粒排在掌心,像排队的娃娃。芦花从鸡窝那边溜达进来,站在灶台边上歪头看。
“这是什么种?”
“小白菜。”
“种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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