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火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福宝心里发紧。
“那井上的火把印子,也是他留的?”
“是。他在试。看土壳结得实不实。不实,就撬。实了,就再想别的法子。”
柳青山把刀磨好,插进墙缝。福宝蹲在队部门口。豆子跑过来,往她脚边一躺。芦花在墙头上站着。天还早。云薄,日头也不烈。福宝听见远处的老槐树响。它说:“今晚,那人不来了。他换日子了。”福宝把老槐树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抬头看天。
“换哪天了?”
“月满前夜。”
“还有六天。这人要等月满。那时候,村里人都忙,后山静。他好下手。”
福宝把小钉耙攥紧。
“那咱还等不?”
“等。月满前夜,他来。咱也在。”
福宝不再问。她帮柳青山把队部的地扫了。晚上,两人早早上山。井边那层土壳还裂着。福宝用手电照了照。裂口小,像细细的蛛网。她听见井低声说:“今晚能松一松。我把里头的淤气再吐一点。土壳会更硬。”福宝把井的话传了。柳青山说:“好。让它自己调。人别动。咱们就在这儿。”几人坐在暗处。豆子守着东头。芦花守着西头。福宝把铜哨挂在脖子上。满山都是虫声。那井,像在慢慢吐气。福宝听着。
她忽然想,离月满还有六天。六天后,那个人会来。而他们,已经在了。这六天,她要把井养好。把土壳养硬。等那人来了,这井就再也不是他想撬就能撬的了。
天快亮时,柳青山拍了拍她。
“下山。今天要间苗。”
福宝揉揉眼。间苗。白菜还等着呢。她把小钉耙别好。日子还得过。井得守,菜也得间。这村子的事,总是一件压着一件,像后山的泉水,从不断。
下山的路上,豆子忽然停下来,朝一片矮灌木叫了两声。不是凶,是提醒。福宝走过去。灌木后头,有半个新踩的脚印。软底。前浅后深。鞋印旁,还掉着一小截烧剩的草绳。福宝把草绳捡起来。草绳在风里轻轻响。
“这绳是从井边带下来的。沾过井口的硬土。”
福宝把草绳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接过去,凑近看。绳头上沾着一点灰白粉末,正是护井粉。
“他昨晚又来过了。没上山。只在下头看。草绳是从井边捡的。这人近过井口。”
“那粉还在上头呢。他是不是要拿这个去验?”
“不好说。要是懂行,一看就明白这井有主。要是不懂,就会更手痒。”
柳青山把草绳收进兜里。福宝回头望了一眼后山。第三棵老槐树还立在坡上,黑乌乌的。那口井,又睡了。山上没了火把,也没了外人。可福宝知道,那个人已经离得很近。近到能捡走井边的草绳,能踩湿下山的露水。他用软底鞋。他挑夜里来。他在等月满。
福宝抱紧豆子。
“爷,月满前夜,我要把护井粉再撒一遍。”
“撒。我陪你去。芦花也去。”
福宝点头。天光从东边漫上来,像一层薄薄的水。福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菜地里的白菜,还在等水。她得快一点。这一天,活儿还多着呢。可她的耳朵没歇。风从后山吹下来,带着露水和井灰。那口井,还在轻轻出气。福宝听得见。它说:“还有六天。”福宝在心里应了一声。六天。够了。够把土养硬,够把水养清,也够让她和爷爷,把该守的,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