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河边的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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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落地,众人都不吭声了。福宝蹲在柳青山脚边,抬头看那字。她不认识几个,只觉那字一个个立着,像在点头。
柳青山站起来,对陈满仓说:“把坑填了。土拍实。这坡上的东西,往后谁也不许再挖。”
陈满仓带人填坑。福宝把木板轻轻放回。豆子在她脚边转。芦花从草里钻出来,嘴里衔着一根红头绳。福宝接过来。
“哪来的?”
“坑边捡的。有人昨晚掉这儿的。”
芦花把头一昂。福宝把红头绳给柳青山看。柳青山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是庙会时编的那种。镇上戴的人不多。这头绳的主人,怕是昨晚那两个县里人中的一个。”
王村长接过话:“那两个文物组的,昨晚出了村。有人见他们往河边去。后来又折回周福堂家了。今早又不见人。”
柳青山把红头绳收进兜里。
“他们跟河边烧纸的,不是一路。但都想顺着水线找那罐子。现在罐子在队部,木板也挖出来了。他们再来,就没什么能翻的了。”
福宝仰起小脸。
“爷,那老麦种还能种吗?”
“能。罐子在,种子在。等芽齐了,咱就种。”
下坡路上,福宝脑子一响。
“生灵善意值加三十。来源:护住老种粮盖,守住先人遗训。当前累计八百点。可兑换旧木防朽油一小罐,是否兑换?”
福宝小声告诉柳青山。柳青山说:“换。那块木板见了天,得刷油。不刷,烂得快。”
福宝换出个小罐。柳青山接过去,说回头给木板刷上。福宝点头。
傍晚,柳青山把木板搁在院里晾。福宝蹲在旁边,看爷爷拿刷子蘸油,一下一下抹。木板吸了油,颜色深下去,字更清楚了。福宝听见木板轻轻叹了口气。
“暖和了。不裂了。”
福宝笑了。她把这话告诉柳青山。柳青山也笑。豆子凑过来,鼻尖离木板老远。芦花站在鸡窝前,歪着头。福宝问她看什么。芦花说:“这板子下,垫了你那双新鞋。刷油滴了,鞋脏了。”福宝低头一看,果真滴了两滴。她赶紧把鞋抽出来。柳青山哈哈大笑。
夜里,福宝睡下。木板已经搬进堂屋,靠着墙。外头又起了风,不大。后山的水声和平常一样,轻轻往下走。
柳青山也没睡。他坐在灯下,烟袋搁在桌边。福宝翻个身,坐起来。
“爷,王村长还没回?”
“没回。他去邻村旧砖窑,该带回个信。”
话音刚落,院门被拍响了。不是急,是稳。三下。柳青山起身。福宝坐在被窝里,抱着豆子。芦花从鸡窝里跳起来,低低叫了一声。柳青山走到门口,没开。
“谁?”
“我。王建国。快开门。砖窑里那两个,跑了。”
门一开,王村长闪进来,裤腿全沾着黄泥。他喘了两口。
“我去晚一步。窑里是空的。地上有两副碗筷,一盏马灯,还有一张烧了一半的引水图。人是从窑后头的旧洞跑的。那洞通后山。”
柳青山把门掩上,回头看了福宝一眼。
“跑得了今晚,跑不了水线。把孙大有叫上,明天顺洞查。砖窑通后山,那这出戏,还在咱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