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柳家沟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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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昨晚那人藏在旧砖窑,天亮才走。”她推醒柳青山。
“包袱皮还是蓝底白花?”
“这回是蓝布,素面的。五十来岁,一瘸一拐,往镇上去了。”
柳青山点着烟袋锅子。蓝布包袱,不是周家。周福堂那个是蓝底白花,错不了。
“老槐树还看见啥?”
“那人蹲桥墩后头,仰头看树,看了好久。后来头埋进胳膊里,半天没动。走时抓了把树根的土,包进布里了。”
抓土包走。柳家迁走的老规矩。走到哪儿都带把老宅的土,认根用的。
芦花从鸡窝里踱出来,“这人抓土,是搬家的,还是认门的?”
福宝把话转给爷爷。柳青山没接话,蹲在门槛上抽了半袋烟。
“爷,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村口,是看石桥下那棵树。”福宝说。
“他在认路。下回还会来。”柳青山把烟袋锅子往门槛上磕了磕。
吃过早饭,陈满仓来了。他手里拎个草纸包,往桌上一搁。
“今早有人放队部门口的。木牌。”
柳青山先问,“谁放的?啥时候?有人看见没?”
“天不亮搁的。问了一圈,没人见。是外头人。”
柳青山剥开草纸。深褐色木牌,边角磨圆了。牌上三个字,柳二奎。背面一行小字,柳家沟柳氏长房,光绪十七年。
“柳二奎是我太爷的堂兄弟。”柳青山把木牌攥在手里,“我爷提过。长房早年搬去镇上,院门口那棵树没带走。说以后会回来取。”
福宝凑过来看木牌,没碰,“爷,这木牌上有泥。”
柳青山翻过木牌,边缝里果然塞着点干泥,黑褐色的。他抠下一点,在指间搓开。泥里混着细树根须,干透了。
“这牌子在树根底下埋过。”柳青山说。
陈满仓凑近看,“石桥下那棵?”
“错不了。这种黑土,只有桥下树根边上有。”柳青山把木牌放回草纸里,“长房的人从树根下取牌,再放到队部门口。他这是在告诉咱,牌子在,人也到了。”
“他放牌子不留话,是心里没底。咱不装傻,也不逼他。”柳青山说。
陈满仓点头,“我锁队部柜子,跟地契陶罐放一块。”
王婶从巷子口探了个头进来,“老柳,今早队部门口那木牌,是啥来头?我看好几个人围在那儿瞅。”
“先锁柜子里。来头我还没整明白,等整明白了再跟大伙说。”柳青山没多讲。
王婶也不多问,挎着篮子走了。
孙大有从巷子口进来,满头汗。他灌了半瓢水,抹嘴说,“石桥下有新脚印。我顺着印子看,是往旧砖窑去的。树底下还散着几片落叶,让人捡走了一半。”
“周福堂去过没?”
“没见着人。不过地上有撒过麦子的印,还有磕头的痕。草都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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