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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后山老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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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了……我的树倒了……我没地方住了。”

福宝一边扒树枝一边跟它说话,“不怕,我来接你了。树倒了咱再找地方住,你先出来。”

柳青山走过来,拿扁担把压在洞口的粗枝撬开,又伸手把小灰从窟窿里捞出来。小灰趴在他手心里,轻飘飘的,像一团凉雾。

“老伙计,你救过我家的东西,这回换我来接你。”

小灰在他手心里抖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福宝把豆子抱过来,两只小东西挨在一起。小灰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碰了碰豆子的耳朵。豆子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

柳青山直起腰,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树桩。锯口都是新的,确实是今晚刚砍的。这样一棵老槐树,少说要长五六十年。砍了当木材卖,是毁了整座山的根。

“这事队里管不了。偷伐山林归公社林业站管。”

他牵着福宝下山,直接去了陈满仓家。陈满仓听完,连夜派了两个民兵进山守着。第二天天不亮,又让孙大有去镇上公社报了案。

公社林业站的人来得很快。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老同志,一个年轻小伙子,背着公文包,在山上转了大半天。拍了照,量了树桩,做了记录。老同志蹲在被砍的树桩前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摸着锯口,满脸心疼。

“这些树少说五六十年了。砍了当木材卖,是毁了整座山的根。你们村报得及时。这批树桩还能追,架子车的车辙印子还在。我们顺着这条路查,跑不了。”

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对了,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柳青山的?”

“我就是。”

老同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本子,“你们村有人往公社递了举报信。说你家自留地麦种来路不明,还说你家里藏了文物私货。公社让我顺便问一下。我看你这人,不像信上说的那样。”他合上本子,“麦种的事你们队里已经报备过了。文物的事,刚才你们队长也跟我讲了。举报信里说的那些,站不住脚。不过老柳,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人盯着你,而且是实名举报。”

“赵婶?”

“不是。是个男的。瘦高个,姓马。”

柳青山点了点头。

老同志合上本子,“行了,我这边记录清楚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林业站的人走后,福宝把豆子和小灰的事跟爷爷说了。小灰的窝被压塌了,豆子的腿也伤了,两个小东西暂时回不了后山。老林子那边还得再乱一阵,林业站的人隔三差五来查,砍树的人多半不敢再露面。但树已经倒了七八棵,山上的生灵没了窝,往后日子难过。小灰怕新来的人,也怕砍树的动静,不肯再回那个树根底下。

柳青山想了想,把老槐树的事跟福宝交代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去菜地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在树根旁边挖了个小土窝。小灰缩进去试了试,刚好能容下它一个,干燥,背风。豆子则钻进老槐树根另一边的一个浅坑,它比较习惯自己打洞。

当晚,月亮爬上来了。小灰缩在新窝里,仰头看着老槐树浓密的枝叶。老槐树的声音沉沉地漫下来。

“住下吧。我这根底下空得很,你一个占不了多少地方。你守了我这些年,往后我罩着你。”

小灰往老槐树根上蹭了蹭。芦花从鸡窝里踱出来,站在老槐树根旁边,歪头往树根底下瞅了一眼。

“又多了张嘴。反正谷糠是现成的,福宝每次撒糠都撒多。”

福宝抱着豆子坐在门槛上,笑弯了眼。

夜色底下,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着。院子里鸡鸭都睡了,只有芦花还站在鸡窝外头,歪着脑袋往院墙外头看。

村外大路上远远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不是公社那种偏三轮,是两轮摩托,声音又尖又窄,突突突地往村口方向来。

芦花的冠子轻轻抖了一下。

“大半夜的,什么人才骑摩托车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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